胡二孃嗤笑一聲,拂起下襬在旁邊的樹樁子坐下,還變出一個杯子喝水。
「小丫頭,你是他什麼人?」她問。
「我……」白夢今看了眼旁邊。胡二孃說得很清楚,她抓凌步非為了問話,大機率涉及到他的父親,這顯然是無極宗的機密。她要是不相干的人,下場很難講,畢竟她也不瞭解胡二孃的行事風格。
「她是我的侍女。」凌步非搶先答道。
「侍女?」胡二孃臉上的諷刺更濃,「你們不會以為,剛才在天上的話我沒聽到吧?」
誰家侍女這麼跟主子說話?
「呃……」凌少宗主極力思索,怎麼回答比較正常。未入門的丹霞宮弟子,在化神修士眼中不值一提,哪怕入了門,她這樣的小弟子也沒有分量,得編一個讓胡二孃不能輕舉妄動的身份才好。
「怎麼,不好回答嗎?」胡二孃沒耐心了。
凌步非脫口而出:「她是我未婚妻!」
這話一說出來,胡二孃挑起了眉頭,白夢今也震驚地瞟過去。
這小子在說什麼?腦袋撞糊塗了嗎?
胡二孃看看凌步非,又看看白夢今:「我怎麼覺得不像呢?」
「名為侍女,實為未婚妻。」反正話已經說出口了,凌少宗主迅速進入編瞎話的狀態。
「本少主什麼狀況,閣下應該清楚。體內空有化神法力,實則經脈被魔氣腐蝕得七七八八,根本沒法用。這丫頭雖然出身低了點,但有點奇遇,她的法力很適合與本少主雙修疏導,所以我叔父把她送過來了——其實她也才跟了我幾天,還不太熟。」
這番話合乎邏輯,胡二孃沒聽出破綻,便揚起手飛出一道紅線,纏住了白夢今的手腕。
凌步非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被她戳穿。誰料下一刻胡二孃恍然大悟,收回紅線:「淬玉之體,又有魔心,確實與伱相配。」
哈?這下子,凌少宗主自己震驚住了。
旁邊的白夢今忍不住翻個白眼,預設了他的胡說八道。算了,活著從這裡離開再說,未婚妻就未婚妻吧。
「既然你們是未婚夫婦,那也沒必要避嫌了。」胡二孃起身,法力在周圍劃下一道,「不許出樹洞一步,否則……哼!」
放完狠話,她轉身出去了,身影消失在重重枝葉間,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白夢今納悶地問旁邊的人:「她不是要問你話嗎?怎麼就走了?不怕夜長夢多,被別人查到行蹤?」
凌步非往後一仰,靠在乾草堆上,回道:「你應該聽到了,她要問的是我父親的事。我父親十八年前就失蹤了,那會兒我才剛剛出生,哪裡答得上來。」
「那……」
「她問話的物件其實不是我,而是我身體裡的東西,所以需要準備一下。」
這話說的,白夢今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回想這位凌少宗主的身世。溟河邊,魔族異動,江夫人戰死……她忽然明白過來:「你母親封了東西在你體內?」
凌步非點點頭,意外地看向她:「反應挺快啊!」
白夢今心中感嘆。她就說,無極宗怎麼會讓一個嬰兒當少宗主,宗主之位又不是家傳的。當年江夫人應該在他體內封了很重要的東西,這東西不僅保住了凌步非的小命,也立下了大功。
所以凌步非的存在,對無極宗來說很重要。他就是這個寶物,這個寶物就是他。無極宗將他供起來,便是警告世人不許妄動。而凌家利用這一點爭權,坐上了宗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