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電腦,傳來了第三遍能量炮充能的聲音,少尉卻恍若未聞。他身體裡的血液,在高速跳動的心臟壓迫下,沿著血管洶湧奔騰。他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感受這鮮紅的液體不斷的上湧,直‘玉’衝破天靈蓋!
這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配合,最完美的絕殺!!!
簡單,兇悍,致命!
斯提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機甲身上猙獰的傷口,只剩下幾塊斷裂連桿的左臂,無一不在述說著戰鬥的慘烈。
在他面前,第二輛遊俠,如同殺豬的屠夫一般,手中離子匕首猛然一攪,把裁決者的‘胸’口攪得稀巴爛,隨即乾淨利落地一抬‘腿’將裁決者蹬倒在地。
黑‘色’機甲直‘挺’‘挺’栽倒,撲起一蓬塵土。兩輛遊俠轉過身,騰空而起,衝進了中央陣地前那已經分不清彼此的戰團。
那裡,有他們更多的同伴在浴血作戰,他們的對面,有更多的裁決者在不斷地衝擊著他們的陣型,試圖突破他們身後的防線。
戰團中,一輛遊俠被擊穿了‘胸’口。大量的鮮血,湧出座艙,破碎的透明座艙蓋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即便這樣,它依然死死抱住了敵人的手臂。整個身子,如同掛在敵人身上一般。
驚懼‘交’加的裁決者,拼命試圖擺脫遊俠,可是,直到旁邊的另一輛遊俠將他砸成破銅爛鐵,他也沒能擺脫。
兩輛機甲糾纏著,在一聲劇烈的爆炸中,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不遠處,另外兩輛機甲在扭打著。裁決者如同死神一般的冷酷淡然,到這個時候已經不翼而飛。被遊俠騎在身上的它,看起來更像是一隻土狗。
他們用拳頭互相擊打對方,在地上翻滾。什麼‘操’控規範,什麼四級五級六級定式,什麼步法,什麼殺招,都丟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就只是本能的廝殺!
更遠處,一個個黑‘色’的和青‘色’的身影在硝煙中忽隱忽現。他們高速移動,拳腳快得只能聽到一連串爆竹般的金鐵‘交’鳴。那些普通機甲想都不敢想的高階技術動作,在他們手中層出不窮。
別說這種以命相搏的生死對決,就算只在旁邊看,也讓人目不暇接冷汗淋漓。反應慢一點,出現一點點錯誤,最後的結局,都是機毀人亡!
少尉咬著牙,目送那傷痕累累的身影,衝進戰團,在頃刻間淹沒於魂戰的機甲之中。
當能量充滿的提示第四次響起的時候,他一拉‘操’控杆,機甲探出‘射’擊位,瞄準了一輛距離陣地已經不足百米的蘇斯機甲,猛烈開火。
「殺!」
那是中央戰團數百匪軍機士震耳‘玉’聾的怒吼聲。
「殺!」
少尉‘胸’口的熱血豪情,隨著這殺氣騰騰的吼聲,噴湧而出。
這聲音,匯入無數查克納戰士的吼聲中,卷向雲霄。
整個陣地,山呼海應!
機甲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沒入一輛遊俠的肩頭。萊茵哈特腦中默想,一道步驟‘精’確的指令通過思維感測器迅即被翻譯為動作指令,機甲錯步一閃,已經到了遊俠的側後方。
擁有每秒八十五動手速標準的‘操’控能力之後,世界,似乎就在眼前變得異常緩慢。
僅僅是弧線突進的一步,萊茵哈特卻有足夠的時間,清晰地看著破裂的機殼碎片和零件從眼前飛‘射’而過。看著瀰漫的硝煙,在虛無空中隨風浮‘蕩’。
幾發能量炮炸開的光芒,從泥土中鑽了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無數的蘇斯機甲,無數的查克納機甲,在蘑菇雲升騰的山坡上湧動,‘交’錯,廝殺。
距離陣地還有十米!
萊茵哈特在心底默默計算著。裁決者,如同一個黑‘色’的幽靈,輕飄飄地貼到了對方的後背,雙拳,則在一秒鐘內,接連擊出二十次。
這是最簡單的一級動作。只不過,在每秒八十五動的‘操’控下,普通機士一秒兩次的簡單揮拳,增加了十倍,威力,則大了百倍。
疾風驟雨般的拳頭,兇狠地擊穿了遊俠的後背,不過,匪軍機士臨死前的反肘一擊,依然在裁決者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凹痕。
將機械手,從遊俠身上‘抽’出來,萊茵哈特英俊的臉冷漠如一座冰雕。只是那雙眼睛,隱隱浮現一縷縷紅絲,閃過一絲恨意和暴戾。
這是他擊殺的第三十輛遊俠,這些手速六十動的傢伙,在他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可是,就是這幫傢伙,總是在臨死前拼命給他的機甲留下一點痕跡。雖然那樣的攻擊,根本無法對裁決者構成任何威脅,但積累的多了,機甲的損傷控制程式,依然有多處變成了深紅‘色’。
更重要的是,萊茵哈特能清晰地感受到,無論他有多麼強大,無論他擊殺了多少輛遊俠,那些可憐蟲都沒有絲毫懼怕。
他們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以命搏命的時候,讓人感受到的不是壯烈,而是一種奚落,嘲諷。
哪怕付出的代價是生命,他們也毫不猶豫,只為在你身上抓上一把,打上一拳。
只為了將你‘激’怒!
萊茵哈特承認,自己被這些執拗的瘋子‘激’怒了。
幾個小時之前,他‘精’心安排的挑戰,被匪軍以一次無恥的襲擊化解。不但沒能重新鼓舞蘇斯聯軍計程車氣,反而讓士氣更加低落。
此後的七次強攻中,自己雖然擊殺了三十輛遊俠,可是,兩個中隊的裁決者,卻至今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線。
打到現在,兩百輛裁決者,只剩下了九十輛。匪軍四百多輛遊俠,也只剩下了不到兩百輛。
一比二點幾的戰損比例,對其他人來說是勝利,可是,對裁決者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失敗。
萊茵哈特可以很輕易的辨認出這些機甲。因為,他們的那張相同的胖臉,還有他們的戰鬥方式,風格,都和那個人一‘摸’一樣!
在加查林,他無數次被那個胖子‘激’怒。而現在,幾百個胖子,在他的面前搖來晃去,出招兇狠而下流!
還有五米!陣地只在一步之內!
「轟!」
剛剛踏上陣地前沿的萊茵哈特雙臂‘交’叉,擋住一輛遊俠的正面飛踹,機甲向後接連退了幾步,腳底的防滑齒在泥地上拉出幾條深深的痕跡。
「哼!」萊茵哈特冷哼一聲,機甲在後退中,忽然毫無徵兆地反身前衝,雙拳一上一下,在空中‘激’起一聲尖利的呼嘯,直奔向剛剛落地的遊俠。
他走在所有進攻機甲的最前面。在他身後,數十輛裁決者,正一步步跟隨著他向前進攻。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要突破陣地!
「母親!」動作慢上一拍的遊俠,雙掌如封似閉,畫了兩個半圓,‘蕩’開萊茵哈特的拳頭,隨即搶上一步,中宮直進,一肩膀撞向裁決者的‘胸’口。
萊茵哈特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如刀,機甲腳下向後一撤,隨即兩‘腿’連環踢出。
「姐!」滿口髒話的匪軍機士一肩膀撞了個空,隨即一個二百七十度旋身,在躲開連環‘腿’的同時,一拳頭掄圓了砸向裁決者的左耳。
萊茵哈特身子一仰,一個後空翻,避開了遊俠的拳頭。
當拳頭以毫釐之差掠過裁決者的頭部時。因為實在太近太快,拳頭和機甲外掛裝甲之間的空氣,在摩擦中化作一抹紅光。
萊茵哈特翻身落地,機甲腳下幾個錯步,已經到了遊俠左側,雙拳齊出,一記狠厲到了極點的貫耳,直奔遊俠頭部。
他發誓,要把這滿口髒話的咋種打爆!
這一次,遊俠沒能再躲過萊茵哈特這快如閃電的一擊。機甲頭部瞬間被擊得粉碎。
似乎是知道已經絕無幸理,匪軍機士最後拼盡全力,一把抱向萊茵哈特,‘胸’口的的能量炮和腰際的導彈發‘射’器,驟然全開!
「妹!」
這是這名匪軍機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隨即,遊俠就在一團白光過後,化作了沖天的火焰。烈焰擴充套件開來,將四周化作一片火海,滾滾濃煙隨著翻滾的火團升上天空。
萊茵哈特,幾近狼狽地從火焰中滾身而出。
機甲的身上,幾片被打爛的外掛裝甲如同破布條一般掛著,‘胸’口,雙臂,大‘腿’,滿是傷痕。
看著那燃燒的火團,看著火團背後,又一輛遊俠躍出陣地,他忽然發現,短短十米距離的陣地,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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