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第二十九章閃擊
當朗曼在漫天炮火中閉上眼睛的時候。鳳凰城的斐盟指揮部也同時陷入了一陣死寂。
片刻之後,尖叫聲,大笑聲,口哨聲,驟然響起。
滿樓的參謀們全體起立,為匪軍無恥的攻擊轟然叫好,彩聲如雷,桌子被拍得震天響。
誰不明白裁決者這一次挑釁的意圖?同樣,誰都能明白,匪軍這一手來的是多麼地乾淨漂亮,又是多麼鼓舞士氣!
山下,就是西約的浩‘蕩’大軍。
那延綿至地平線外的鋼鐵叢林,帶給陣地上所有斐盟戰士的,是一種烏雲蓋頂暴雨將至時的壓抑。
在如此強大的敵人面前,換任何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當三十輛裁決者出現在陣前,提出決鬥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在應不應戰之間徘徊猶豫,患得患失,舉棋不定。
可是,斯提勒和他的匪軍特種營沒有。
戰爭。就是以暴力讓敵人屈服。為達成這一目的,暴力的使用,幾乎是沒有限制的。
斯提勒不會天真到認為匪軍機士能夠以三十對三十戰勝裁決者,更不會天真到以為以一種小心翼翼生怕‘激’怒敵人的心態處理敵人的挑戰,就能讓敵人的攻擊強度下降一個檔次。
當面對這個常人看來很難解決的難題時,他出手如電,直接就把三十輛裁決者的如意算盤,給塞進了裡!
想以挑戰的方式炫耀武力,讓人知道你們有多厲害,多厲害?
想陣前擊殺匪軍機士,藉此改變雙方氣勢,定下戰鬥基調,踏破夕陽山防線?
做夢去吧,老子讓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和幾個小時一樣,匪軍,用最直接的辦法,給出了最強硬的回答——你人再多,老子也敢先開戰!先滅了你三十輛裁決者,有本事,你破我陣地!
打死你個狗日的!
指揮台上,將軍們筆直的身軀,在歡騰的人群中,顯得異常沉寂。他們的臉上,沒有笑容。當四周的參謀們將軍們笑容滿面揮拳擊掌,大呼痛快的時候,他們卻只專注地凝視著天網螢幕。
螢幕上,已是一片火海。
良久。瑪格麗特轉過頭,迎著將軍們沉重的目光,輕輕地道:「戰鬥,開始了。」
佩雷拉走下指揮機甲的伸縮梯,腳下是山頭野草和鬆軟的泥土。
沿著冬季枯枝橫生的樹林向前走二十多米,就能透過自兩側退開的一棵棵外皮斑駁的白樺樹,看見斜坡邊上那兩個被參謀們簇擁著的身影。
男的白白胖胖,一臉憨厚老實,像個人畜無害的小地主。‘女’的明人,窈窕有致的身軀,散發著百年世家才能沉澱的優雅。
兩個人都很年輕,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看起來和他手下那些還無法獨當一面的年輕參謀一樣的青澀。
可只有佩雷拉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有多麼厲害。
就是他們,在短短十幾個小時內,橫掃千軍。從弗倫索鎮,打到了這夏洛克斯山脈的邊上。
他們總能在最短的時間發現敵人的弱點,總能在‘精’準的判斷後,做出讓人驚‘豔’的戰術佈置。在他們的指揮‘棒’下,斐盟聯軍所向披靡。
就像是最高明的音樂家,站在龐大的樂隊前的指揮台上。舞動著指揮‘棒’。音樂隨著飛舞的小棍,畫出一連串的音符。或高,或低。總是那麼地流暢,那麼地恰到好處。
奔襲的部隊,一路風馳電掣,或伏擊,或強行突破,或迂迴包圍,如洪水般奔騰,沒有絲毫的停頓,就到了這裡。
現在,他們就站在山頭,用行動式遠視儀觀察著遠處的傑彭防線,如果忽略他們的年齡外貌,佩雷拉甚至覺得這是兩隻老狐狸,在寂靜深夜觀察籬笆後的‘雞’窩。
「田將軍。」佩雷拉走到放置在草叢中的電子沙盤前,招呼了一聲,又衝邦妮頷首示意。
他的視線越過山下起伏的谷底,投向遠方隱約可見的陣地。無論是這裡,還是其後的蘇斯25集團軍,都是三十三軍的老對手了。對於這個戰區,沒有人比他更瞭解。
「佩雷拉將軍。」胖子回過頭,和邦妮走下了斜坡,領著一群軍官和參謀圍住了電子沙盤。
「前方的情報剛剛完成彙總,」胖子用手指點了點沙盤的邊緣,對佩雷拉道,「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佩雷拉低下頭。
眼前的電子沙盤上,那一片延綿起伏的山地,就像是一個手藝不怎麼樣的廚師烤出來的蛋糕。褐綠‘色’的表皮凹凸不平,皺巴巴的堆在一起。
一個個資訊框,懸浮於沙盤群山之上。
駐守第四,第五戰區的傑彭第25集團軍的兵力部署,部隊調動,後勤運輸,物資儲備,部隊番號,電子干擾強度等資訊,被標註得清清楚楚。火力強襲時的要點座標,也一一列明。
顯然,這些都是突前的兩個匪軍裝甲師那些那些神出鬼沒,視敵後如自家後院的偵察兵們的功勞。
一想到遊走于山林中的偵察部隊,竟然都是由清一‘色’的十級以上機甲戰士組成,佩雷拉就深刻的理解了什麼叫奢侈。
雖然可以從指揮系統上,清晰地瞭解這些國寶級機士的動向,電子沙盤上,也可以很輕易地將他們找出來。他們似乎就在身邊,觸手可及。可是,這一路來,一直跟在匪軍身後,指揮主力跟進的佩雷拉,其實都沒親眼見過這些部隊。
他只知道。每突破一個戰區,這些幽靈般的匪軍機士,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就像黑暗中的獵鷹,只有獵物慌不擇路逃跑時的腳步聲,樹葉的沙沙聲,被捕捉時的鮮血噴濺以及風中飄來的血腥味,證明他們的存在。
對任何一個指揮官來說,和匪軍作戰都是一場噩夢。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這群凶神惡煞如何強行突破敵人陣地,沒有見過他們如何屠殺擋在面前的敵人,沒有見過他們如何擊穿敵人一望無垠的裝甲叢集,只留下無盡的殘骸和荒野上滾滾黑煙的人。不會明白他們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