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當所有機甲‘操’控臺指示燈在同一時刻亮起的時候,數以萬計的鋼鐵猛獸,自山地中,叢林中,一躍而起!
滾滾鐵流,咆哮著。漫過山谷,湧上山坡,自起伏不平的地平線奔騰而下。
戰場,就在眼前!
一名查克納機士喘息著,用雙手拉動‘操’控杆。
傷痕累累的機甲,轟鳴著自泥地裡站起來。黑黃的汙泥和草根碎枝貼在厚重冰冷的鋼鐵裝甲上,摻著血的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機艙蓋已經破碎了。蛛網一般的裂痕爬滿了高強防彈玻璃。幾片不規則的碎片,散落在控制台前。控制台左邊的外殼破‘洞’和已經用不上勁的左手上那鮮血淋漓的傷痕,是剛剛和一輛蘇斯狂人機甲拼死搏殺留下的紀念。
被砸成了一團廢鐵的蘇斯機甲,就躺在這位‘精’疲力盡的查克納機士腳下。機甲外殼完全變了形,軀體以一種怪異的形狀扭曲著。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火光‘舔’卷著機艙裡那焦黑的身軀,映得面前勝利者忽明忽暗。
山頭,數以百計的雙方機甲,在‘激’烈‘交’火。更遠處的山腰上,山坡下,數不清的蘇斯機甲和查克納機甲在浴血鏖戰。這些搏鬥的身影,一直延綿到遠方的地平線外。一道道蘑菇雲從這鋪天蓋地的機甲戰團中升起,‘激’烈的能量炮聲,自始自終就沒有停止過。
查克納機士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撥動萬能‘操’控杆。這輛由查克納伏龍劍公司研製生產的九代騰龍單兵支援型機甲,探出了四根一百一十毫米口徑的能量炮管。白‘色’的能量聚合管從中央延伸出來,和周圍四根黑‘色’的加速管一起,彙集於炮口能能量爆發器。
一道道閃爍的光絲,在炮口纏繞著,隨著機士狠狠摁下萬能‘操’控杆上的紅‘色’火力鍵,四根加速管圍繞能量聚合管飛快地旋轉起來,一發發橄欖形的能量光彈而出,四條長長的能量彈光鏈,如同四條長鞭掃向陣地前沿。
「蘇斯的咋種!」查克納機士一雙眼睛已經變得通紅,狂怒的吼聲在轟轟炮聲中宛若一道炸雷:「來啊,來啊!」
能量炮掃向蜂擁而上的蘇斯機甲。一輛閃避不及的蘇斯機甲被能量炮光鏈掃得渾身顫抖。
查克納機士猙獰地笑著。
儘管山坡下,還有數不清的蘇斯機甲在向這邊湧來,儘管他的機甲已經殘破不堪,就連能量護罩也早在之前的戰鬥中崩潰了,他卻毫不在乎。
這裡是查克納的土地!多少年來,這個國家的軍人。就這麼一次次地擋在敵人面前,用生命捍衛著這個國度,這片土地!
或許,種族大戰的記憶已經消散於千年歷史的長河,那些駕駛著最古老的機甲,拿著古老槍械戰鬥計程車兵,就連紀念碑上的名字也早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可是,列祖列宗傳承下來的血脈中,卻依然有著永不屈服的基因。
兩年戰爭,已經讓這個國家徹底醒了過來。面對蘇斯,面對傑彭,面對這場席捲人類世界的戰爭,查克納,就只有前赴後繼的戰士!
被能量炮打得定住身形的蘇斯機甲如同篩糠般顫抖著。終於在一次劇烈的爆炸後,化作漫天碎片。大大小小的殘骸,如同燃燒的流星雨,點亮了夜‘色’中的山頭。
無數的蘇斯機甲越過這紛落的火雨衝向山頭,無數傷痕累累的查克納機甲越過這輛站在陣地最前沿的機甲,迎向敵人。機甲高速碰撞和格鬥時的金鐵‘交’鳴,就像是一首沒有前奏序曲的戰歌,在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就進入了鏗鏘‘激’昂地高‘潮’。
就在這時,所有人忽然發現,夜‘色’中,一排明亮的燈光,出現在遠方山頭起伏的地平線上。
不僅僅是一個山頭,還有左邊的,右邊的,還有山丘之間的谷地,還有公路的遠端隨著第一排燈光向下流動,第二排燈光又從山後躍出。然後是第三排,第四排漸漸的,這一排排燈光,變得鋪天蓋地!
那是一片‘交’織的閃電,是一片滾燙的熔岩。
他們順著山坡滾滾而下,漫過戰場側翼,以無可阻擋姿勢,席捲一切!蘇斯裝甲叢集的側翼,幾乎是甫一接觸,就開始了多米諾骨牌般的崩潰。那一輛輛倒下的機甲,那一團團暴起的火光,帶來的魂‘亂’,正如同爆炸的衝擊‘波’一般,向著整個戰場擴散。
‘精’疲力盡的查克納戰士,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現在的他,需要用雙手,才能拉住‘操’控杆,保持機甲的穩定。在他剛剛擊毀那輛蘇斯機甲的同時,自己的機甲也再遭重創。幾發能量炮彈,在機甲身上打出了幾個破‘洞’,如果不是身旁同伴及時迎向敵人,他早就倒下了。
因為失去了戰鬥力,這個時候,在這個‘激’戰正酣的山頭,他卻是最清閒的一個。
在那鋪天蓋地的機甲燈光映亮了瞳孔的時候,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連長變了聲調的吼聲:「那是我們的軍隊,那是我們的軍隊!」
血液,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恍惚中,一聲嘹亮的衝鋒號,自身後陣地響起。他回過頭,恰看見無數身影,猛虎般躍出戰壕。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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