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十章 狙擊

考利昂點了點頭,把眼睛從電子望遠鏡前移開。

「他的!」身後的副營長伯納瑟拉猛地丟下了通訊器,用力的撕扯著原本就已經大開的領口,臉紅脖子粗地對考利昂道:「一個連把守的陣地,咱們一營三個連輪番衝了二十次,打了八個小時都沒打下來!這臉可真是丟光了。現在,主力已經全線突破了一線陣地,正在對二線陣地發動進攻。這幫混蛋」

伯納瑟拉滿是血絲的眼睛掃過戰壕中低著頭計程車兵們,發狠道:「等這仗結束了,看我怎麼好好cāo練他們!」

「這地方易守難攻。」考利昂yin沉著臉道:「他們的陣地修築得結實,防禦部署火力分配也沒有什麼漏洞。打不下來,是我們輕敵了。cāo練的事,下來再說,我看你還是考慮一下拿下了陣地,怎麼收拾一下那些查克納俘虜吧!」

伯納瑟拉聞言一聲獰笑:「只要有一個活著的,我就能讓他生不如死!」

一旁的參謀看著周圍傑彭低等貴族狼一般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到現在他還記得,在幾天前追擊戰中,落在伯納瑟拉手裡的那幾名查克納俘虜最後肢體殘缺不全的慘狀。

傑彭帝國,信奉的是強者為尊。即便是貴族,也長期生活在血淋淋的爭鬥中。嗜殺成xing的貴族軍官,在傑彭軍隊中大有人在。而伯納瑟拉,絕對是其中最變態的一個。

「營長,你說拿下陣地,還需要多長時間?」伯納瑟拉牙關咬得咔咔直響:「剛才師部那幫混蛋問我們,要不要幫忙呼叫個戰鬥機大隊過來支援我們簡直欺人太甚!」

「要不了多長時間!」考利昂一臉鐵青:「上一次攻擊,他們就已經沒有反機甲武器了。這一次,只要我們的機甲突入進去,陣地就是我們的了!」

說著,考利昂走到臨時設定的行軍桌前,一揮手,掃落了桌上堆積的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啟電子地形圖,皺眉道:「那艘墜毀的飛船身份問清楚了沒有?」

身旁的參謀一般收拾著地面上的東西,一邊戰戰兢兢地回答道:「還沒有,營長大人。我們傳回去的訊息,要通過師部向艦隊中轉,現在艦隊還沒有回信。」

「哼!」考利昂冷哼一聲:「不聲不響幹掉我十三個人,這筆債,我要他們加倍的給我還回來!」

說著,考利昂凌厲地一掃身旁的參謀:「命令二連和三連,加快進攻節奏。這次進攻,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半個小時之內,我要站上陣地!」

「是!」參謀轉身拿起了通訊器。

考利昂端起一壺水,剛剛送到嘴裡,就聽那參謀大叫一聲:「什麼?」

考利昂一口水吐了出來,氣急敗壞地將水壺砸在地上,瞪視著一臉慘白的參謀。

參謀回過頭,結結巴巴地道:「營長大人一連長被狙殺,二連長,也被狙殺了!」

當機甲的注意力終於離開了已經被掃得一團稀爛的shè擊位,桑普森再度探出頭去的時候,他發現,那名傑彭上尉,已經倒在了一顆碧柳松倒臥的樹幹上。

他的身體,如同一塊搭在樹幹上的灰sè毛毯。他的頭,垂落地面。後腦勺上,一個紅白相間的漏斗形的大洞,告訴了所有人他的死因。

只有他肩膀上由三顆銅質狼頭組成的傑彭上尉肩章,還依然完整無缺,富有質感。

一槍爆頭,是誰幹掉了他?

桑普森狠狠地扣著扳機,手中的m26以每秒二十發的速度將能量彈灑成一道弧形。彈鏈撕扯著兩百米外的地面,剝開樹幹褐sè的樹皮,打出一排排木屑亂飛的彈痕。幾名不斷在掩體後交替衝鋒的傑彭士兵,被壓在了原地,只能不時開上幾槍,慢慢尋找機會進行火力壓制。

終於,一名傑彭士兵抓住了機會,在一塊直徑兩米的青石和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之間,架起了能量機槍。篤篤篤一排能量彈掃在桑普森身前不過一米的地方,打得埋在土裡的防彈牆一陣悶響。

「該死的!」桑普森試圖攻擊那架機槍,卻被青sè岩石擋住了角度。除了那輛不斷向自己宣洩火力的機槍外,他只能看見對手小半個頭盔。

有了機槍的火力壓制,另一側的幾名傑彭士兵,也開始蠢蠢yu動。

這些經受了傑彭帝國那號稱全宇宙最嚴酷陸軍訓練計程車兵,飛快地利用地形的掩護,向左右拉開,一邊逼近,一邊配合機槍形成交叉火力。

桑普森幹倒一名傑彭士兵後,縮了回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艱難地掏出戰術背心上的能量匣,塞進m26中。

頭上的能量彈,如同暴雨打在屋簷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噗噗聲。不時有幾條極細極細的光鏈越過頭頂,打緊陣地壕溝後面的坑壁中。大大小小粉碎的泥塊稀里嘩啦地往坑裡掉。

似乎是撐不過去了!

整個戰壕裡,數來數去,也不過十來個人了。泥濘的地面上躺著的,都是傷員。輕傷的還在自己包紮堅持,重傷的就能讓幾名醫護兵忙得滿頭大汗。

陣地的火力已經阻擋不了敵人的推進。偶爾能壓制一下,只要傑彭人一趴下來反擊,立刻就被壓制回來。再探頭出去的時候,距離又縮短了幾十米。再加上那輛一直在逞威風的機甲,要不了幾分鐘,傑彭人就能衝進來,把這個陣地如同豆腐般搗爛。

桑普森小心的將兩顆聚變手雷掛在戰術背心上。手裡的觸發點,放到最順手的位置。這是在敵人突進陣地之後,他最後的手段。只要輕輕一摁,他就能帶著幾個墊背的傑彭倒霉蛋,一同上路。

頭頂上的機槍掃shè,沒完沒了。

桑普森不知道這麼一會兒時間,自己這個區域的敵人又推進了多少。他左右看了看,或許是該換個shè擊位了。現在空出來的shè擊位,還有好幾個。

「砰」身後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槍響。

側著身子的桑普森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拿著狙擊槍四處亂跑的胖子在開槍。

果然,沒等他回頭,胖子已經跑到了他的身前,爬在十米外的地方探頭開了一槍,隨即又折返回來,探頭又開了一槍。也不管打沒打中,這傢伙跟兔子似地,一蹬腿又躥到了前面。

「他的。」桑普森一咧嘴:「跑位還挺飄忽」

他有些羨慕這個活蹦亂跳的胖子了。不知死活到了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忽然,他側頭聽了聽,覺得有些不對勁。

頭上的機槍聲,已經消失了。

桑普森飛快地探出槍一梭子掃出去,接連擊斃了兩個撅著屁股往上衝的傑彭士兵,這才發現,那架藏在岩石和大樹之間的機槍,已經啞火了。機槍手的頭盔不見了,能看見的,是大樹側面剝飛的樹皮和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看看那血跡所在的位置,再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一個讓他驚駭不已的念頭頓時跳進了他的腦海他猛地轉過頭。在他左側二十米外,彎曲的陣地突前的位置,那胖子飛快地探頭開槍。一個傑彭上士,剛剛鼓動著身旁計程車兵向上衝,就被爆了頭。

這一次,胖子沒有立即轉移陣地,而是在原地開了三槍。

一槍一個。一名上士,一名下士,和一名剛剛架好機槍的機槍手!三道幾乎同時暴起的血霧,在陽光和青綠sè的叢林坡地上,悽豔奪目!

桑普森飛快地尋找著,觸目所及,已經看不見一個傑彭軍官那些嗷嗷叫著,驅趕著士兵,或者瘋狂地帶頭衝鋒的軍官,那些每次衝鋒,都會堆滿自己整個視野的軍官,在這片陽光明媚的詭異世界裡完全消失了!

「上帝!」桑普森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探頭探腦的肥胖身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都已經失去了sè彩和聲音。

就在這一秒或者十分之一秒的呆滯中,忽然,大地,在劇烈地顫抖起來。一道黑影從他的身旁閃過。

一輛古怪的機甲,躍出了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