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祭品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在隆興會戰士們的腦海裡,他們就看見,泡在最前面的一輛青色機甲在河堤上猛地一蹬,輔助推進器噴射口藍光長亮,整輛機甲,如同炮彈一般,向三公里寬的內河對岸射去。

在第一輛機甲電射而出的一瞬間,第二排兩輛機甲,也踏上了河堤。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速度,這一次,是兩發出膛的炮彈。

隨即,是第三排的三輛,第四拍的四輛……..尖銳地破空聲中,那一排排騰空而起的機甲,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每小時九百公里的速度,三公里寬的內河,需要十二秒鐘!

這十二秒鐘,在兩岸士兵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尤其是觀察所裡的程志軒和凱吉,幾乎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飛越,這個詞對機甲來說意味著什麼,每一個機甲戰士都知道!

這意味著,擁有這種機甲的人,將沒有障礙區!在地面戰爭中,他們能真正地擺脫道路的束縛,出現在任何一個位置!無論的群山峻嶺還是沼澤泥潭,只要他們想,就沒有過不去的地方!

這種無視地形的全方位運動能力,即便是查克納最新研製的十一代機甲,也沒能解決。這也是裝甲武器從出現那一刻起,就夢寐以求的能力!

程志軒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匪軍能夠在中心城來去自如。為什麼十輛機甲,就能潛入北盟基地。一切答案,都在這種機甲的飛行能力上!他死死地握緊了拳頭,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支裝甲部隊,控制到手中。

十二秒,轉瞬即逝。

當西岸的北盟士兵回過神來紛紛開火的時候,匪軍機甲小隊,已經落地了。

出發時是三角攻擊陣型,落地時,也是整齊的三角攻擊陣型,沒有絲毫凌亂。

進攻,突破,切割,絞殺。

為避免遭受隆興會炮火覆蓋而分散在各個街區的北盟第三步兵師,根本無法組織起成型的抵抗。撕破防線,匪軍一路穿插切割,不斷地發回資訊,指導東岸炮擊。短短十幾分鍾,北盟第三機步師的兩個步兵營和十幾個炮擊陣地,就被成建制地殲滅。

而這個時候,被匪軍小隊的這次進攻刺激的渾身發抖的隆興會裝甲團,再一次開始建橋。被攪得一塌糊塗的北盟步兵,根本無法組織起足夠強度的火力,等到第一個北盟裝甲連跨橋而過,興奮地加入偶像隊伍的攻勢時,第三機步師的防線,終於崩潰了。

鋼鐵洪流滾滾向前。當匪軍機甲完成了秋風掃落悠飄蕩。它們,似乎在憋著嘴嘲笑身下狼狽的機甲殘骸。

「你有機甲,老子有命!」

北盟機甲,在一群群地湧上陣地。它們的能量炮,在拼命地開火。

紅色的,白色的火力網中,是前仆後繼的匪軍士兵。在泥濘的壕溝裡,他們的臉,已經髒得看不清模樣了,能看見的,只有一個個在機甲面前近距離開火或者亡命飛撲的身影。而最難讓人忘記的,就是他們那一雙雙充血,卻明亮的眼睛!

「殺!」

早已經殺紅了眼睛的韋瑟里爾,從火辣辣的喉嚨中,發出一聲瘋狂的怒吼。

數十輛滿身傷痕的黑色機甲,在他的帶領下,死死地阻擋在北盟的鋼鐵洪流面前。交叉突進,邊腿,退步側踢,反手橫砍,上步衝拳......所有的動作彙集到一起,就是一個世界上最堅定的詞——死戰不退!

一波又一波攻勢,如同撲上礁石的浪花,消散了。一輛又一輛的北盟機甲,以無法置信的姿態,倒在了地上。直到死,這些北盟戰士都不明白,眼前這些已經搖搖晃晃的匪軍機甲,是怎麼擊倒自己的,他們,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

光憑一腔熱血,就能逆天麼?!

一輛被擊傷了驅動系統的,在地上打著滾抱住了身旁的北盟機甲,能量炮口,在短暫的絲光纏繞之後,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白光。白光在兩輛機甲之間猛然擴散,橫掠過陣地,在吞噬了近距離的兩輛北盟機甲之後,消失於黎明的晨光之中。

光芒消散了,爆炸的火焰,也翻滾進了虛空。一輛北盟機甲看到了這個缺口,他飛快地衝了過去。可是,當陣地的高度,降落到他的實現之下時,他看見的,是另一輛搖搖晃晃的匪軍機甲。

韋瑟里爾的手指,已經抽筋了。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無法忍受。鮮血,從額頭上流了下來,那是剛剛被擊碎了座艙蓋,死裡逃生後流下的傷口。

他已經沒有任何思想了,腦子裡,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搏殺,都是在下意識中完成的。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長時間。或許,在下一秒,自己就會在這渾渾噩噩的狀態中,被擊殺。

將血淋淋的機械臂,從一輛北盟機甲的胸口拔出來,韋瑟里爾努力地保持著機甲的平衡。他抬頭看了看控制台上的時間…….距離馬克維奇下令時,已經過了一小時四十五分鐘。

不講道理,沒有理由。

以一個連的兵力,在數十倍的敵人面前,堅持兩個小時!能做到做到,做不到也得做到!

韋瑟里爾獰笑著推動操控杆,向面前的北盟機甲衝去。

還差十五分鐘!

可是,還沒等韋瑟里爾撲到對方面前,那輛北盟機甲,竟然一轉身,飛快地退出了陣地。韋瑟里爾的手一抖,失去平衡的機甲一下子跪倒在地。

被鮮血迷濛的視線中,幾乎已經突破陣地的北盟機甲,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發生了什麼?

偌大的陣地上,只剩下了不到兩個連的步兵和二營三連僅存的四十多輛機甲呆呆地站在泥濘的陣地上,茫然四顧。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身後,一聲嘹亮的軍號傳來。

晨曦的金光中,戰士們淚泗滂沱,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