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九章 青狼(求月票)

第七卷第十九章青狼

中心城東一區,艾弗格林街區。

隨著引擎的轟鳴,一輛紅‘色’的人型機甲,從街角垮塌了一半的教堂斷壁後拐了出來。

機甲那五段式的鐵灰‘色’金屬腳掌,踩在高低不平的廢墟那碎磚瓦礫上,發出嘎嘎的聲響。‘腿’部的外接副傳動杆,茲茲地來回伸縮。機甲紅‘色’的上身,在髖骨和腹部懸掛系統的緩衝下,隨機甲的步伐有節奏地起伏著,而肩頭猙獰的能量炮口,則在機甲電腦和機械校正裝置的作用下,背離身體顛簸的狀態,始終保持著對可疑區域‘精’確平衡的指向。

「安全。」漢斯.斯德普用呆板低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報告了一聲,隨即把頭盔上的通訊音量旋鈕撥到最小。對那個喋喋不休的小隊長,他實在是膩味透了。

推動‘操’控杆,將心愛的紅‘色’陣風停在艾弗格林小男孩的噴水池邊,斯德普開啟座艙的強制換氣系統,將座艙蓋也敞開一點縫隙,試圖驅除座艙裡因為改裝能量攻擊系統時留下來的那揮之不去的該死的油劑味道。

機甲雷達上,除了身後緩緩向自己靠近的主力大隊以外,沒有什麼可疑目標。斯德普點了一支菸,仰著腦袋,調整著光學觀測儀,進行例行的警戒觀察。

艾弗格林區,是中心城最古老的城區之一,而小男孩圓形廣場,則是四周八條主要街道的‘交’匯點。呈放‘射’狀向八個方向延伸地街道。如同一個巨大的漢字「米」字,將整個艾弗格林區切割開來。

因為艾弗格林區始建於瑪爾斯自由世界氣候改造之前,因此,工具物質的匱乏以及為了配合當初半空中的環境隔離罩的因素,使得最早登陸這個星球的人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建造這個區地低矮房屋。

這些磚木結構的古代建築,至今看來,卻有著異乎尋常地古拙韻味。隨著氣候改造的順利。移居瑪爾斯星球的人越來越多,艾弗格林區也向四周擴充套件得越來越大。最終。這個區和其他幾個隔離罩形成的中心區連線在了一起,變成了現在的中心城。

幾千年過去了,這裡的房屋幾經重建修繕,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建築了。不過,建築地樣式的整個區的規劃,還是完整的保持著。斯德普小時候,就經常跟隨父母到這裡來。圓形廣場噴水池裡那光著屁股的青銅小男孩雕塑。廣場上的鴿子,都是他在父母進教堂誠心禱告時最好的玩伴。

而少年時期,正南街道上的那一間間小酒館,則是他和他地同伴們最喜歡光顧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們因為年齡不夠,而被悻悻地趕出來,又厚著臉皮冒充已經年滿十八歲鑽進另一家酒館,直到深夜。

可是現在。這一切美好的記憶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視野所及,廣場四周的房屋成片成片的倒塌下來,依舊聳立的殘垣斷壁上,也盡是煙熏火燎地痕跡。青石街道上,鋪滿了破爛的木頭和碎磚爛瓦,幾乎看不到原來街道的路面。中央噴水池的青銅小男孩。只剩下了半截身體,富麗堂皇的教堂,也塌了一大半,從外面就能直接看到教堂裡破爛的木製長椅和正面唱詩臺牆上的耶穌受難像。記憶中的南街小酒館,已經毀於戰火,現在的那裡,空空‘蕩’‘蕩’的一片,只有幾根破爛地柱子,一米多高地廢墟和已經冒出好長一截的野草。

斯德普抬頭望向天空,一隻鴿子咕咕地低鳴著。撲稜著翅膀騰空而起。劃過灰白地天空,飛到了教堂殘缺的屋簷下。

他靜靜地看著。那是他的記憶中,唯一倖存的東西。這些鴿子,在這裡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們已經離不開這裡了。不知道,當這些動物靈動的眼睛看見這個世界時,會不會意識到,眼前的這一切,意味著一場災難。

或許,沒有思想的它們,在‘亂’世中,比人類更幸福。

引擎聲和腳步聲響起,十一輛機甲陸陸續續從四面八方彙集到圓形小廣場,那是偵察小分隊的人,負責大隊前行警戒,想必,已經勘察完了四周。

斯德普繼續抬頭看著教堂只剩一半的屋頂,在他看來,等待那隻鴿子再度出現,遠比其他的任何一個同伴,都重要的多。

「這幫該死的普羅鎮土匪。」一輛陣風停在水池邊,座艙‘門’開啟,長著一雙三角眼,瘦得跟猴似的偵測小隊隊長跳出座艙,拉開‘褲’鏈就往乾涸的水池裡撒‘尿’。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讓老子抓到他們,非給他們好看!」

斯德普鄙夷地看了小隊長一眼,丟掉菸頭,將座艙蓋重重地關上。給別人好看自己這些人除了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轉圈,並互相之間保持謹慎的距離防止被偷襲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一個個駐紮地被人家摧毀。

第四營被摧毀的事實,早就嚇破了包括指揮部在內的所有人的膽。或許,敢叫囂的,只有這個慣於自吹自擂的猴子!

「第三組,去把第一組替換下來。注意保持警戒。」猴子小隊長抖了抖身子,拉好‘褲’鏈,佈置著擴充套件警戒任務,回頭看見斯德普的機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揮手道:「斯德普,你也去.....」

六輛紅‘色’機甲啟動了,踩著高低不平的廢墟堆,向東南方向走去。狹窄的街道早已經被廢墟埋住了,分散開的機甲乾脆直接從房屋空曠的殘垣斷壁之間穿過,一些磚牆被機甲輕輕一碰就倒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或許是被機甲的到來所驚嚇。那隻飛入教堂半邊屋頂地鴿子,始終沒有再出現。斯德普嘆了口氣,啟動機甲,緩緩穿過幾個正靠在機甲上聊天‘抽’煙的同伴之間,向東南方向走去。越過一棟正面牆壁破了一個大‘洞’的旅館小樓時,他回頭看了看教堂,耳邊。傳來了那猴子隊長和阿諛奉承的同伴們忽然爆發的笑聲。

斯德普忽然覺得有些悲哀,他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瘋狂地想要加入這支軍隊。從一個普通的僱傭兵開始。他和許多瑪爾斯自由港的青年一樣,拼命地訓練和表現自己,就為了加入這支在他們地圈子裡近乎神話的裝甲營。

那時候,他們熱血沸騰,總憋著一股勁,想要證明自己,想要建功立業!

他們相信。自由世界總有一場大仗。那是他們這些不能成為機甲流派核心弟子地普通青年,推翻這個世界的固有秩序,成就一番功業,將那些趾高氣昂的機士徹底打倒的唯一機會。他們相信,只有北盟,才是真正的軍隊,他們為自己接受殘酷訓練時的堅持,為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北盟一鳴驚人。而‘激’動不已。

直到現在,斯德普還記得自己當初和同伴們小聲聊起血影機甲團,看著那些什麼都不知道地新兵迫切想要圍攏過來傾聽時,自己的虛榮,還記得自己神秘地告訴那些新兵,這個幾乎存在於神話中的機甲團是如何厲害時。自己的淺薄。當然,他更記得,在得知自己被選入血影機甲團受訓,自己興奮的幾天都不能睡覺,走在路上總是昂首‘挺’‘胸’,一邊目不斜視,一邊用餘光收集人們的‘豔’羨目光時的可笑。

機甲離越來越遠,從空‘蕩’‘蕩’的廢墟看過去,隱約能看見二營一連和二連地大隊正陸續穿過兩公里外城市高地‘花’園那道寬闊的緩坡,進入艾弗格林街區的建築廢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