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小子倒是機靈,哈哈。」一轉臉十八公子又笑意盈盈用扇子輕撫夥計,然後瀟灑地開啟扇子兀自哈哈大笑。
夥計鬆了口氣,偷偷擦了擦額上的汗,真玄乎啊,早晚有一天他會被公子這樣一會兒刀子一會兒蜜棗的給嚇得爆心而亡。
恰好樓下的少女此時在門口呆呆地瞧了瞧,然後樂滋滋地走了進來。
十八公子扇子一收,在手掌上敲定了主意,懶洋洋地示意夥計,「唔,去吧。」
千尋前腳踏進十香齋,店裡的小二就笑嘻嘻迎上來,「客官幾位?」
「就我一個。」千尋伸出右手蔥白的食指,周圍誘人的香氣越發濃郁,彷彿看到滿桌可口的美食在招手,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這個微笑配著兩個黑黑的熊貓眼在小二眼裡顯得頗為怪異,說不出到底是漂亮還是不漂亮,愣了愣,最後選擇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這小姑娘真可愛。
「姑娘請跟我到樓上來,」店小二臉紅了紅,引著千尋就往樓上走。
十香齋分為三樓,一樓是客堂,二樓有客堂也有包廂,三樓則全是包廂。來十香齋吃飯的都非富即貴,有些人宴客或者談生意都會選擇無人打擾的包廂。
到了二樓,店小二帶著千尋出現在樓梯口,一些客人習慣性地望了一眼,然後都被千尋奇特的「妝容」吸引住眼球。
「姑娘請這邊坐。」小二特意給她挑了個靠窗的好位置,擦擦椅子又擦擦桌子,殷勤地請她坐下,又給她上了一杯茶,然後問她要點什麼菜。
千尋大咧咧地坐下來,渾然不覺周圍打探的目光,歪著腦袋想了想,她對人界的食物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咧了咧嘴,「好吃的都來一份試試。」
話音剛落,小二張大嘴巴愣成了一根冰棒,周圍也響起陣陣抽氣聲。
「有什麼問題嗎?」千尋見小二不說話,抬頭眨眨眼望著她。
清澈的目光彷彿是溫暖的陽光,暖得小二立刻溫和起來,「姑娘,小店菜式上百種,光是招牌菜就有二十六種,姑娘一個人吃得下嗎?」
「哇,這麼多!」千尋驚歎一聲,在小二連連點頭的時候,手指放在唇邊吸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雙眼放光,「那先上招牌菜好了。」
小二滿臉黑線,看了看千尋瘦弱的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讓她等候,自己去廚房通知廚師做菜。
千尋雙手搓了搓,在等菜上桌的時候,她抽空往周圍望了望,立刻有大片的人頭低了下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吃吃喝喝。看著別人臉上享受的表情,千尋咧嘴傻乎乎笑。端起茶杯學著別人的模樣囁了兩口,只覺到一股清香,入肚清涼,她咂了咂嘴,一股腦兒灌了下去。
光看十香齋裝飾的華美程度以及對品質的追求,就可以知道這茶也非凡品,乃是選擇最嫩的茶葉芯經過層層煉製而成的上品綠茶。千尋這樣無異於是牛嚼牡丹。
精美漂亮的菜式一道一道地端上來,千尋有樣學樣從筷筒中抽出一雙筷子捏在手裡,笨拙地夾了菜往嘴裡送;或者--把嘴往筷子邊上送;再或者--乾脆用肉筷子。
總之,千尋這一餐是吃得一塌糊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雖然吃相不雅,但是卻奇怪的沒有發出半點不雅的聲音,即使是在大口喝湯的時候。樓裡的客人也統一放下碗筷,默默的看著千尋一人上演狂吃秀,出乎意料的安靜。
「你說她吃光了二十六道菜,其中還有一隻整雞,半邊羊,兩斤牛肉?」十八公子陰沉著臉,鳳目中冷光噴薄,「你們什麼時候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在本公子眼皮底下偷工減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