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梔又抬起頭。
男人揚眉看她,語氣懶散:「嫌我名字難聽?」
初梔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我都不知道你名字到底是什麼。
「那叫我名字。」
初梔:「……」
「叫啊。」
「……」
他舔著唇笑,突然彎下腰來。
兩個人距離一瞬間拉近,寢室樓下昏黃黯淡的燈光給他略微有點寡淡冷情的五官染了上一層溫柔的顏色,睫毛也泛著柔軟的棕色。
他俯身平直盯著她,壓住了嗓子,聲線就被刻意壓得又低又磁,尾音帶著柔軟的氣音:「小梔子,你叫一聲給哥哥聽聽,哥哥請你吃冰淇淋。」
初梔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兒。
陸嘉珩也不動,甚至身體還又往前傾了傾,鼻音含糊:「嗯?叫啊。」
距離太近,初梔甚至能夠感覺得到他淺淺淡淡的鼻息,還有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這麼直白赤.裸,極其具有攻擊性的靠近。
她終於緩慢的反應過來,三秒鐘後,一張白嫩的臉全紅了。
陸嘉珩自始至終盯著她,突然開始笑。
笑聲低沉緩慢,桃花眼彎起,和他以往那種寡冷又漫不經心的假笑不太一樣,這次帶上了真切的愉悅。
小姑娘覺得自己被取笑了,這下子連脖子都紅了。
她直直往後小小退了一步,和他稍微拉開了點距離,通紅的小臉皺在一起,明亮的鹿眼瞪著他。
男人還在笑,手撐著腿微微低下頭,額髮垂下來,長長的睫毛跟著一顫一顫的。
初梔惱羞成怒,抬手用力推他,又推不動。
她氣得直接啪嘰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你怎麼這樣呀!」
空無一人。
程軼不死心,伸長了脖子往外瞅。
確實沒有。
這他媽真是宇宙級奇聞啊簡直太新鮮了,陸少爺警告似的提醒他們說要帶個人來,程軼覺得這分明就是個暗示,於是無比健康的直接揮退一群大白腿,大家健康無害的唱唱歌喝喝酒,結果這逼一個人來的。
程軼又去看他的表情。
沒有想象中的那種被拒絕了的表情,反而十分微妙。
至於有多微妙。
程軼眼睛一眯,湊到他面前去,嘶了一聲,有點不解:「我咋覺得你這表情娘們唧唧的呢?」
「……」
「不知道為啥,就是有種微妙的娘感。」
「?」
程軼摸了摸下巴:「你上回拿一粉水杯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不是真要走心撩妹吧,別了吧,林柏楊十年狗命可都在你手裡。」
林柏楊遠離人群坐在門邊小沙發卡座裡安靜無害吃著不知道是誰的生日蛋糕,剛好能聽見他倆對話,翹著小拇指,塑膠叉子往蛋糕上一插:「程軼我草擬大爺。」
程軼迷茫了:「你他媽咋也娘們唧唧的了呢?」
陸嘉珩顯然不太在狀態,理都懶得理他,直接進了包廂,走到林柏楊座的那塊小沙發卡座。
林柏楊和他們大學才認識,關係雖然不錯,但是人家品行是帶都帶不歪的那種良好,是個出口成髒的暴躁純情男,平時出去玩從來都是待在一邊安安靜靜吃吃東西玩玩手機。
今天,陸嘉珩也加入了他。
包廂最裡面兩排半圓卡座氣氛高漲,滿地骰子和撒了的酒汁,有人看見他過來喊他,他也不怎麼理,像是個開門的,遺世而獨立的和林柏楊並排坐在門口角落裡,長腿前伸交疊,掏出手機來。
程軼覺得有點不能接受。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陸少爺跟旁邊林少爺要了個耳機,插上手機戴上了,人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癱進小沙發裡,安靜了差不多半分鐘,然後——
露出了迷之微笑。
程軼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在聽什麼骯髒齷齪的東西。
他從後面繞過去,腦袋伸到陸嘉珩頸邊,往他手機螢幕上瞧:「好東西要share啊珩哥。」
男人反應極快,啪的一下手機扣上了,頭一偏,手伸出來抵著他腦門推開:「離我遠點。」
程軼掙扎:「怎麼著呢?」
「你女人堆裡爬出來的?一身香水味燻得我想吐。」
程軼:「……」
*
初梔人一回寢室就遭受到了嚴刑拷打。
幾個姑娘朝夕相處十多天,比較淺層次的感情史早就被沒有任何距離的夜聊聊出來了,林瞳表示恨鐵不成鋼:「你怎麼就答應跟他走了呢?那就是個渣男!有什麼好聊的??」
寢室老二顧涵痛心疾首:「你這孩子傻了吧唧的,他說兩句甜言蜜語,再改過自新表示表示,給你送兩天早餐,你就又栽他手裡。」
老三最後淡定做出總結:「初梔同志,組織對你很失望。」
「……」
初梔掙扎著解釋:「我們倆才談了不到十天,我沒什麼感覺的,也沒啥嫌好避,而且畢竟也是三年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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