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軼從來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沒有陰暗面,人性都是多面的,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
但是初梔好像就是沒有。
她看起來實在是太純粹,太開心了,渾身上下滿滿的全部都是正能量,好像只要聽著她說話,就也能讓人跟著開心起來。
他開始有點理解陸嘉珩為什麼對她感興趣。
他也一直覺得,就是感興趣而已了。
程軼雖然一直跟看戲似的,還給他助攻,但是說歸說鬧歸鬧,心裡也沒怎麼認真考慮過這個狀況。
陸嘉珩會真的喜歡上誰這聽起來就和宇宙無敵超級直男林柏楊突然有一天變成了gay一樣,基本上是並列位於三大不可能發生事件之首的。
此時兩個小姑娘都睡著了,程軼看著這一系列動作,也終於沒了那一臉賤笑,撓了撓眉角,「嘶」了一聲:「阿珩,你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感受了一下頸間暖烘烘的重量,陸嘉珩身子往下滑了滑,調整了一下高度,讓靠在他肩膀上的小姑娘能睡得舒服點兒。
他垂著眼沒看他,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嗓子壓的很低:「什麼怎麼回事兒。」
程軼更呆了,木訥訥地:「我操,林柏楊真要折壽十年了啊?」
林柏楊瞥了他一眼,竟然罕見的沒有說話。
汽車過收費站,林柏楊開啟車窗,有風灌進來,吹著初梔額前細絨絨的碎髮蹭到鼻尖上。
她可能是覺得有點癢,在睡夢中微微皺了下眉,閉著眼抬手胡亂抓抓鼻子,腦袋貼著他肩膀上的衣料蹭了蹭,又往裡面拱了拱。
像某種毛絨絨,軟乎乎的小動物。
陸嘉珩勾起唇角,聲音又輕又淡,尾音飄散:「不知道啊。」
*
初梔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餓醒的。
車子進了市區沒多一會兒,她就醒了。
她腦袋靠在林瞳的肩膀上,腿佔了陸嘉珩一半的位置,整個人幾乎是四十五度角傾斜睡了個天昏地暗,就差沒橫過來躺這倆人身上了。
初梔半闔著眼,哈欠打得眼睛裡直冒水花,她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脖子。
她明明是靠在林瞳的肩膀上睡著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脖子一往右偏就有點酸酸的。
坐在位置上緩了一會兒,她按著脖子扭過頭去。
陸嘉珩好像還是她睡著之前的那個姿勢,看起來沒變過似的,手很隨意地搭在腿上,腦袋懶洋洋地靠著車窗窗框,眼睛看著外面。
晚上七點多,夜幕低垂,窗外車水馬龍,車輛高速行駛,車頭的探照燈和路邊的霓虹,昏黃路燈一齊拉出一道道光帶。
光線明明滅滅,水流般一段一段將他安靜的側臉刷上色彩,看起來有點像某種文藝電影裡的畫面。
初梔抬手揉了揉眼角,嗓子發乾,聲音微沙:「學長,你還暈車嗎?」
陸嘉珩轉過頭來,還沒說話,前邊兒程軼快速接道:「你學長暈,你學長得吃一桶老壇酸菜牛肉麵才能好,」程軼語氣十分真誠,「酸的東西最管用了,他以前一暈車就吃這個。」
林柏楊難得搭他腔:「那得兩桶。」
「真的嗎?」初梔扭過頭來,認真地看著陸嘉珩,「學長,你要吃嗎?」
陸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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