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雙成低啞出聲,隨即悚然現,自己的真元竟然被控住了,壓根提不起來!
木凡輕笑:「我是木凡啊!不然你以為我是誰?範閒書?」
雙成終於知道那種恐懼從哪裡來了。他竟知道範閒書!他怎麼知道的?
「你……」
「好奇我怎麼知道的?」木凡先一步說出口。
雙成閉上嘴。
「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的身體啊!」
雙成猛然睜大眼,瞪著眼前的木凡。師父的……身體?
「哈哈哈哈……」木凡大笑出聲,他的身上,出現星空的圖案,一點一點變化,最終變成範閒書的模樣。
雙成痴痴地看著他。這一刻,她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盼了這麼多年,她終於再見到師父,可師父他……
「你到底是誰?你把師父怎麼了?」
木凡——簡不凡揹著雙手,看著眼前的雙成,目光裡流露出懷念:「你要是明心該有多好……」
這一次轉世,與上一次不同,眼前的雙成,與前世的雙成也不同。明心在那一爆中,毀掉了自己的感情,還有大部分記憶,這個雙成,是新生的雙成,變不成明心。
簡不凡眼中流過很多東西,似愛似恨,最後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陰陰的,讓人毛骨悚然。
聽到明心的名字,雙成突然明白過來:「你是簡不凡?」
簡不凡輕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欲撫摸她的臉,而結果只能是被雙成甩開。
簡不凡笑了起來:「你跟明心真不一樣。」
雙成冷冷道:「我當然和她不一樣。明心已經死了,她和廣寒界一起覆滅了。我沒記錯的話,她之所以落到這個結局,好像是因為你。」
簡不凡仍舊微笑著看著她:「沒關係,明心不在了,我就讓你們去給她陪葬好了……」聲音低柔如耳語,彷彿帶著無限的深情。
雙成露出冷笑,譏諷道:「你裝什麼情深義重?把明心害成那樣的人,明明是你。把氣撒在我們身上,就可以擺脫你的負疚嗎?」
「我沒有負疚啊!」簡不凡輕笑,注視著她和明心既相似又不同的臉龐,「我害死明心,和我讓你們陪葬,有什麼衝突嗎?誰說這是報仇了?」
雙成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只能不可思議地瞪著簡不凡。
許久後,她吐出一句話:「你真是個瘋子!」
簡不凡哈哈大笑:「瘋子?在你們這些人眼裡看來,我就是個瘋子。也罷,我也沒指望你們理解我。」
雙成狠狠瞪了他許久,忍不住又問那句話:「我師父呢?你把我師父怎麼了?」
「我活著,他當然是死了。」簡不凡站起身來,「我和他之間,是同一個真靈,只能活一個,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雙成知道。她化神以後,靈玉就不再瞞她任何事了。靈玉說,她是範閒書的弟子,也是他惟一的親人,她有資格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事情。只是有些事,以她如今的境界還理解不了,靈玉也就簡單提了提。
此時此刻,聽到簡不凡輕描淡寫地說著「死了」兩個字,埋在她心裡的怒火,陡然之間狂燃起來。
「我師父死了?那你來這裡做什麼?花了兩千年時間,潛伏在我身邊,別告訴我你沒有所圖!」
簡不凡看著她的目光,帶著淡淡的讚賞:「不愧是明心的轉世。不錯,我來無雙島,當然是有所圖。」
他的目光,讓雙成毛骨悚然:「你……」
簡不凡輕笑起來,慢慢伸出手:「我在明心的身上留了些東西,本來不確定,是不是轉到了你的身上,剛才終於證實了。老天果然還是厚待我的,明心只留下那麼一點元靈,我的東西居然還保留著。」
看到他伸出來的手,雙成不由自主想往後退。但她真元停滯,只挪了一點,身體就被定住了,眼睜睜地看著簡不凡的手向她伸來。
簡不凡的東西,留在明心身上,元靈裡……雙成直覺地感到恐懼。
「別動。」簡不凡聲音溫柔,「不會太疼的,一會兒就好。」
雙成的脖子被他掐住,另一隻手,往她心口探來。
「啊……」撕心裂肺的疼痛,生在下一刻。雙成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被活生生地從她的元神里被剝離出去。
簡不凡鬆開她,雙成倒在地上,意識還清醒著,疼痛也還存在著。
師父,師父……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在心中默唸著自己的信仰,咬牙忍受這種被分成兩半的疼痛。她要忍過去,一定要忍過去,她不相信師父真的死了,一定要活下來,等著再見他的一天。
簡不凡的手心,躺著一團金光,淡淡的顏色,卻好像包含著無限的生機。
他嘆息著道:「你別怪我,要是沒有這東西,當年廣寒界一爆,明心的元靈早就徹底毀了,也就不會有你的存在。所以說,你之所以活著,還要感謝我。」
「好了,你安心去吧。多活了幾千年,你可是賺到了。」簡不凡微笑著伸出手,再次掐上雙成的脖子,就要用力——
一道劍光,彷彿從虛空而來,突兀出現,從頭頂斬落。
簡不凡身上星辰一閃,飛快退離。
但那劍嘯聲還是響起了,他的星辰世界,被斬出一道深刻的裂痕。
與此同時,青藍光芒出現,將雙成一裹,迅修復她的傷勢。
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靈玉的身影出現。
她笑眯眯地看著簡不凡:「真以為我毫無防備?推衍之術,我雖不擅長,可你修為未復,想遮掩卻也難了點。」
簡不凡沉著臉,看著空間裂縫裡踏出一個紫衣身影,陰陰地笑了:「懷素,就算你有防備又如何?可惜你來遲了,我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看到他手心那團光芒,靈玉臉色沉了沉。
簡不凡更是得意:「你們兩個人,我打不過,所以我不跟你們打。走了!」
「休想!」靈玉斥喝一聲,法陣在他的去路出現。
與此同時,徐逆的劍氣落下。
時間停滯了微不可見的一瞬,劍氣斬下來,在無雙島的海域掀起狂濤,而簡不凡,已經不見了蹤影。
「又讓他跑了!」靈玉鬱悶。
「大乘修士,豈是那麼好留的?」徐逆倒是很淡定,「尤其他是簡不凡。」
是啊,尤其他是簡不凡。
「師、師叔……」青藍光芒中,傳來雙成的聲音。
靈玉招了招手,鬆開她身上的束縛。
雙成的傷勢已經被靈玉修復,但她卻仍然覺得心口疼痛無比,她望著靈玉,淚流滿面:「我師父他……真的死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