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郢身上,殺意凜冽。雅文吧·`·.·y=a··e=
他是認真的。
意識到這件事,靈玉深吸一口氣。
此時此刻,她沒有怒,沒有恨,反而有淡淡的欣喜湧上來。
她等了太久,久到都快忘了,自己還是程靈玉。
而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徐逆在這具身體裡,並沒有消失。如果不是這樣,紫郢不會提出這個要求。
正是因為,他沒有辦法把徐逆完全消去,所以,最終行此下策。
胸口情緒湧動,那是屬於靈玉的感情。
與懷素融合後,那些感情,被她壓抑在心底最深處。因為她知道,在徐逆沒有完全清醒以前,她需要漫長的等待。如果縱容靈玉的感情主宰,那麼,她根本不可能作為懷素繼續走下去。
廣寒界正在崩塌,周圍山搖地動,這個世界正在毀滅。
而她,卻感覺到了新生。屬於她的,也屬於徐逆的。
靈玉伸出手,仙書在她手中翻動。青藍色的光芒,映著她的臉龐。
範閒書和轉輪王看到,她的眼神一點一點開始轉變。
驕傲的,生動的,那是屬於靈玉的眼神。
轉輪王的手搭在生死琴上,先是詫異,再是感嘆,低聲笑道:「沒想到,居然保留如此之多。」
範閒書慨然,輕聲說:「她是程靈玉啊!」所以,一切都有可能生。
靈玉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紫郢:「還記得那句話嗎?」她一字一字地道,「把徐逆還給我。」
紫郢冷冷道:「有本事,就自己來拿吧!」
紫光驟起,紫郢劍上,映出整個世界。
靈玉仰起頭,仙書飛出,縱身而起。
「我們也出去吧!」轉輪王道。廣寒界馬上就要塌了。
範閒書點頭,身影一閃,趕在廣寒界崩潰之前,出了結界。
在他的注視之下,廣寒界裡眾多的暴風雪旋渦,轟然一聲,一起爆了。
已經搖搖欲墜的空間,在這一爆之下,迅湮滅。大地翻覆,天空扭曲,廣寒界迅崩潰,散為塵埃,被吸入虛空的星塵之中。餘下一個小小的、已經坍縮的空間,被大量的寒氣裹住,歸於寂滅。
一個大千世界,就這樣毀滅了。﹎__﹍雅文8··=.-y=a··e·n`
「帝君!」嶽少寧喊。
江蘺神君阻止了他:「別過去!」
嶽少寧不解地望向她。
江蘺淡淡道:「看不出來嗎?現在才是你師父要面對的最重大的危機。」
嶽少寧一怔,隨即看到了虛空中的紫光,倒吸一口涼氣,怒喊:「紫郢這個劍人!他趁人之危!」
「他沒有趁人之危。」說話的是轉輪王,生死琴變回玉笏,握在手中,「如果不是他擋下明心的一擊,我們根本不可能完好地走出來。」
靈玉之前猜得沒錯,明心自爆的一瞬間,是紫郢分擔了那一擊。所以,範閒書才能完好地站在這裡,而她和轉輪王,只受了輕傷。
嶽少寧傻了:「那他、他……」
轉輪王目露感慨:「這一戰,是紫郢的存亡之戰。」
範閒書跟著點頭。
江蘺則皺了皺眉,似乎心情很複雜,最後一嘆:「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轉輪王輕笑道:「能走到這一步,是最好的結果。不然,後果更嚴重。」
範閒書和江蘺齊齊沉默。
嶽少寧聽得稀裡糊塗,這到底生什麼事了啊?江蘺神君和轉輪王就算了,這兩位是前輩中的前輩,他聽不懂他們打啞謎,也是正常的。這位……好像就是那個誰吧?他雖然也有所謂前世,卻未迴歸,為什麼連他都聽懂了,自己卻一頭霧水?想想真悲傷,範閒書論起來還是他的晚輩呢!
「幾位……前輩,什麼結果,什麼後果?這個……生什麼事了?」嶽少寧向來是個勤學好問的乖寶寶,所以他老老實實地問了。
江蘺瞅了他一眼,笑了起來:「你確定要知道?不知道會更好哦!」
嶽少寧忍了忍,心裡貓抓似的,沒忍住:「還望神君不吝賜教。」
江蘺便道:「如果沒有今日這一戰,也許上真界有毀滅的危險——別笑,你們明塵界也好不到哪裡去,丹霄觀為之覆滅都有可能。」
嶽少寧一怔:「為什麼?」
「因為……」江蘺看著虛空中的兩個人,悠悠道,「你師父,不僅僅是你師父啊!」
「……」為什麼這些大乘,喜歡用另一個啞謎,回答前一個啞謎?嶽少寧覺得好悲哀,有一種自己智商不夠的感覺……
「我師父怎麼會不僅僅是我師父?那她是……」
江蘺逗夠了,答道:「你師父身上,兩個自我只是初步融合,有一部分,被人為地壓在深處,所以,你平常見到的那個師父,僅僅只是丹霄帝君。﹍雅﹏文吧-·`.-y=a`-e·」
嶽少寧傻了:「初步融合?還有一部分?這……」
他仔細一琢磨,臉色都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平常見到的那個帝君,根本就是用來騙他們的?
「懂了嗎?她知道融合之後,程靈玉是沒辦法存在的,所以,在融合的時候,就將屬於程靈玉的關鍵一部分,壓在元神深處。而外在表現出來的那個,只是給你們看的。」
江蘺神君用淡淡的語調說著這句話,嶽少寧卻從內心恐懼起來。
師父……那個人,怎麼可能做到這個程度?
在嶽少寧心中,正經的師父始終是懷素,他是懷素的弟子,靈玉迴歸之後,才是他的師父。而這數千年來,他見到的靈玉,雖然與以前的懷素相比,有略微的不同,但還是記憶中帝君的樣子。所有人,包括柳西燕都認為,那些變化,是兩個自我融合的必須結果。
而現在,江蘺卻告訴他,程靈玉並沒有被完全融合。那個轉世之身,之前不是隻有煉虛期嗎?怎麼能爭得過帝君?如果說,平日那個融合得很完美的帝君,只是故意表現出來給他們看的,這豈不是說明,轉世之身比他們以為的強大得多?
何等頑固的自我,又是何等深沉的心機!他們,整個丹霄觀,全都被矇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