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現世之後,引起了一番動盪。廣寒界雖是她的道場,然而她並沒有收徒,且後來隨簡不凡去了極光界洞玄宗。
所以,廣寒界這個道場,是大乘道場中最特殊的一個。
靈玉在金桂處現身。
這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嶽少寧呢?他雖然平素油嘴滑舌,但面對自家師父,從來不敢打折扣的。
靈玉推算了一下,眉頭皺緊。
「明心,難道是你做的?」她自言自語,抬頭看了下天色,舉步往不遠處的宮殿走去。
都說上真宮如同冰宮,但在這座宮殿面前,上真宮也帶了一絲溫度。
這座廣寒宮,不但如同一座冰宮,而且,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明心早年並不住在這裡,所以壓根就沒什麼弟子僕從。她若是有需要,大可以隨手變幻,也就沒有收徒的必要。
靈玉走近,看到外層的結界,伸出手。
青藍色的光芒漫延開來。
冰宮之上,慢慢浮出一輪圓月。冷月無聲,光芒寒徹心扉。
靈玉輕哼一聲:「你的主人出現,或可攔住我!」
青藍之氣一頓,而後無聲爆開,圓月碎裂成片,掉落下去。
整座冰宮,如同虛幻中走入現實,有了踏足之處。
靈玉踏了進去。
裡面同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好像已經荒廢。
靈玉眯起眼,站在大殿前不語。
方才她的推算結果,嶽少寧就在此處,可這會兒,她進了冰宮,反而找不到嶽少寧的蹤跡。
嶽少寧是她的弟子,身上有她留下的印記,尋常情況下,不管他生了什麼事,自己只要稍一推算,就能找到他的去向。
到底生了什麼事?有什麼手段可以阻斷這種聯絡?
靈玉慢慢地想著,忽然按了按額頭。真是糟糕啊,兩個自我融合的時候,實力並未全復。
「師父!」正在沉思,忽然神識中傳來嶽少寧的聲音。
靈玉猛然睜開眼。
她看到嶽少寧就在不遠處,跌坐在地上。
「師父救我!」
她快步走去。
及至眼前,嶽少寧突然變得猙獰,向她撲來。
靈玉一拂袖,青藍光芒溢位,嶽少寧的身影消失。
她站在原地,冷冷道:「明心,用這種法子,不覺得太老套了嗎?」
嶽少寧出現,她就覺得不對了,嶽少寧從來不會喊她師父,而是喊她帝君。
可惜啊,她沒來得及抓住那個嶽少寧,看看是個什麼東西。
明月心鏡,極擅拷問內心,難道是明心在作怪?
靈玉現在的感覺很不好。她與雙成有舊,交情還算不錯,雙成迴歸成為明心,她以為,多少還有交情保留,如今看來,卻不是這樣。
只是,她本能覺得古怪。如果是明心作怪,為何不直截了當呢?都是大乘修士,玩這種手段有意義嗎?就算明心什麼手段也不用,直接傳信給她,讓她到廣寒界來,她也會來的。
明心的身影幽幽浮現——她的容貌,與雙成像得不是很多,但氣質如出一轍。她的身影,和方才的嶽少寧一樣,周圍隱隱有虛光,並非真實,應該只是投影。
「懷素,好久不見。」明心對著她,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這個笑裡,有雙成的影子。
靈玉按下怒意,問道:「是你扣下了嶽少寧?」
明心微微頷:「不錯。」
「你要做什麼?」
「只是想請你來一趟而已。」
「請我來,不需要用這樣的手段。」
明心笑了起來:「抱歉,是我小人之心。」
靈玉抿了抿唇,沉默下來。
這個明心,讓她覺得陌生。她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雙成的影子,但與原來的明心相比,又有很大的不同。
這太古怪了。靈族和人族可不同,靈玉與懷素的自我融合,等於兩人合為一體。而融合後的靈玉,既有靈玉的性格,又有懷素的影子。
照理說,靈族融合起來,會比人族更徹底才是,端看紫郢,迴歸之後,幾乎找不到徐逆的影子,就知道了。
不管是哪一種融合,明心和雙成誰佔優,都不應該這麼陌生。
眼前這人,到底是明心還是雙成?又或者,誰都不是?
靈玉的後背竟然冒上來一陣涼意。
「你是誰?」
明心淡淡答道:「我是誰,你認不出來嗎?」
靈玉眯起眼:「明心是你這樣子的嗎?」
「不是我這樣,又是怎樣的?」明心幽幽道,「懷素,你可從來都不瞭解我。」
靈玉怔了怔,沒說話。
不錯,她確實不瞭解明心,甚至可以說,整個人界,除了簡不凡,沒有人瞭解明心。
與她同期的修士,在奪天之戰前都死得差不多了。等她醒過來,人界早已大變。她甚至除了簡不凡,沒有一個好友。
——等等!靈玉突然覺得不對。
明心,除了簡不凡,沒有一個好友。現在簡不凡不在了,真靈被範閒書融合,而範閒書又與簡不凡大相徑庭……
靈玉有了一個猜測,因為這個猜測,她微微顫抖起來。
「明心,你……」
明心的笑容還是那麼從容,就像月色,清冷而無瑕。
「你猜到了?」明心輕聲道,「我不應該回歸的,當雙成挺好的。」
靈玉注視著她:「所以呢?你到底想做什麼?」
明心嘆了口氣:「你不是猜到了嗎?既然我回不去了,又不想繼續存在下去,當然是消失了。」
「那關我什麼事?」靈玉突然暴怒,「你要死就死,找我做什麼?我又不想跟你殉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