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她就算被人救了,也會被洗劫一空才對。可現在卻……
一夜安靜過去。
這劍修結束脩煉,滅了火堆,撤了陣法,收拾東西。
看他喚出飛劍,似乎馬上就會走的樣子,謝瑜君急切地喊了一句:「這位道友!」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稱得上俊逸的臉龐,乾淨得好像透明。
都說劍修多美男,謝瑜君以前沒有感覺,但今天卻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這一點。
挺拔的身姿,乾淨的面容,在陽光下分外清透。
這人沒有出聲,目光轉了轉,落在她的臉上,似乎在詢問。
謝瑜君深吸一口氣:「能不能帶我走?」
對方沒有說話。
「固神丹,一整瓶你都可以拿走。」
劍修垂下視線,似乎在考慮。片刻後,劍光從袖中飛出,將她裹住。
「去哪裡?」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
「隨便去哪裡,只要安全。」謝瑜君這麼答道。
走了兩百年黴運的她,意識到這一次是自己難得的機會。這個劍修,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卻是個難得的好人,幫了她,再收取相應的報酬,在星羅海這麼個地方,有原則得讓人痛哭流涕。
她最起碼有幾個月的時間,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這麼個人擺在面前,不及時抓住,那就太傻了!
幾天後,他們到了靈樞島,安頓下來。
一開始,他們之間只是交易。一個需要保護,一個需要丹藥。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誰也沒有再提報酬的事。
十幾年一晃而過,他去哪裡,都帶著她一起。
直到有一天,她的傷終於好了,打算回藥王宗。
「我要走了。」海邊高巖上,海浪不停地拍打著岩石。
這個劍修——他說他叫觀復。他沒有動,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我的傷好了,得回去了。」謝瑜君重複。
他還是沒有動。
謝瑜君看著他平靜的眉目,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那句話:「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長久的沉默,謝瑜君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聲音:「好。」
天際兩道遁光掠過,這兩人離開,回星羅三島去了。
靈玉在高巖上現出身形,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逐漸消逝的遁光。
明明已經轉了好幾世,明明性情與當初有所差別,為什麼他們相遇後,還是相愛得那麼理所當然?
謝瑜君不是當初的藥王靈樞,她在星羅海長大,為了支撐藥王宗,見過不知道多少黑幕,根本不相信人性。但是,她見到這個男人,還是直覺地相信他。
而觀復,他也不是行端。星羅海的劍修,過得總是比陵蒼要難。他比謝瑜君經歷過更多的黑暗與廝殺,明明對一切人和事都敬而遠之,卻還是願意隨她回去她的世界。
為什麼有的人轉世後,忘得那麼徹底,成為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而有的人,卻還保留了本該消散的感情?
靈玉長嘆一聲,下一刻,臉色突然一變。
她掐指一算,袖子一揚,消失在原地。
還沒有到豐隆島,那兩人就被攔下了。
一個紫衣人,出現在半空中,觀覆被他的劍氣裹著,束縛在身側。
「紫郢,你做什麼?」靈玉身影一動,擋在謝瑜君面前。
紫郢當然不會動謝瑜君。當年的因果,他同樣欠了藥王的。
紫衣人平平靜靜地看著她:「結束因果。」
聽到這四個字,靈玉冷笑一聲:「人我已經盯了兩百年了,你隨隨便便一來,就要搶麼?」
紫郢淡淡道:「那人說過,會收他入門。」
他說的那人,指的徐逆。徐逆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當然因果也歸到他的身上。
靈玉道:「當年為何會欠因果,不用我說吧?你既然已經與我一刀兩斷,我的事,不需要你來還因果。」
紫郢一句話也不說,只看了觀復一眼,紫氣一揚,便要動身走人。
「休想!」靈玉喝了一聲,一道靈光飛出。
紫色劍氣揚起,與靈光一撞,消散無蹤。紫郢冷淡地道:「懷素,你當真要與我在此動手嗎?」
兩位大乘在此動手,滄溟界還要不要了?尤其紫郢的劍氣,以破壞力著稱。
靈玉臉色微微一變。
紫郢又道:「人,我給你留下一個,這個我帶走了。」
說罷,劍光一閃,他帶著觀復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前輩!」謝瑜君臉色蒼白地看著她。剛才之事,生得太快,她根本沒反應過來。
靈玉轉回來,看著她:「謝瑜君,我乃明塵界丹霄觀懷素元君,你可願入我門下?」
「什、什麼?」謝瑜君怔怔地看著她。大乘離她太遙遠了,對於剛剛結丹的她來說,如雷貫耳的是那些元嬰修士,努力的目標也是那些元嬰修士。大乘?沒有那個心思去關注。
不過,明塵界丹霄觀,她卻是聽說過的。
幾千年前的天命傳說,至今還在滄溟界流傳。
明塵界,丹霄觀,難道是真的?但是,為什麼要選擇她呢?
謝瑜君迷惑了。
還有剛才那人,為什麼要帶走觀復?他們又是什麼關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