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讓帝君迴歸,咱們就能去笑話北極上真宮的人了。
「你們長點心行不行?」之前那女子看不下去了,「你們以為,轉世了就是換個軀殼嗎?師尊這次遇到了大麻煩,所以才會動用秘法,棄了記憶和修為,只餘真靈轉世。既然只有真靈轉世,那麼她的自我就是這一世重建的。一個重建的自我,你們以為隨便抹掉就行了?這是她的人生,不僅僅是一個軀殼。千餘年的修煉、經歷、心境考驗,這些是我們隨便幾句話就能抹掉的嗎?萬一壞了師尊的事,你們擔得起嗎?」
「對!這話還差不多!」柳西燕撫掌,心情大好,「要是這事情這麼簡單,你們以為,輪得到你們說話?我早就辦好了!」
嶽少寧和那青年書生異口同聲:「那要怎麼辦?」
柳西燕閉嘴了,她在心中大嘆。她就是想問這個問題,才把他們召集過來的啊!這群傢伙,平時鬼點子一個比一個多,關鍵時刻,居然沒一個派得上用場的!
「我們當然要讓主上回歸,」柳西燕說,「但是,不能這麼隨便。」
嶽少寧嘀咕:「我哪裡隨便了……」收到柳西燕狠瞪的一眼,才收了音。
柳西燕收了腳,坐到椅子上,心平氣和地說:「你們注意到一件事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柳西燕繼續道:「主上出了事,只好轉世投胎。而北極上真宮那邊,居然也生同樣的事。紫郢是什麼人,不用我跟你說一遍吧?像他這樣,從洪荒時代過來的大修士,到底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他不得不轉世?」
紫郢和那個總喜歡轉世的悟嗔不一樣。他天生靈體,修煉百萬年,至清至純。可以說,他的靈體,是他的優勢之一,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會放棄。
轉世之後,就是人身。雖然人是最適合修煉的種族,但比起靈族的身體,卻是有所不及——因為人,也是要修煉靈體的。
「對啊……」青年書生喃喃道,「帝君的轉世與其結為道侶,紫郢自然也是轉世了。難道他們遇到了同樣一個麻煩?」
「當年帝君為什麼離開,你們心裡也清楚。青蓮之戰的最後結果如何,我們事後並沒有得到確切的訊息,亦不知青蓮落於誰人之後。現在回頭看看,當年之事,只怕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柳西燕蹙著眉頭,一臉凝重。
嶽少寧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掌:「對了!我想起來了,這萬餘年來,消失的可不止帝君和紫郢。當年青蓮之戰,波及的大乘前輩很多,事後明確回去的,大概只有一半。我們之前沒有放在心上,就是這個原因。但這萬年來,那些大乘前輩,大多數現身了……」
「這個我記得。」之前說過的女子思索道,「明確回到自家道場的前輩不少,他們消失的時間在千年到萬年不等。這個時間很合適,消失千年的,大概是藏起來養傷了,而消失萬年了,可能是原身隕落,故而在分身上覆生。」
「像主上這般,消失了萬年有餘的,未免太長了。」柳西燕輕輕叩著扶手。
「應該還有其他人。」女子斷然道,「我們應該去打聽一下。」
柳西燕想了一會兒,點點頭:「好,那就這樣,先把事情弄清楚。」她又瞪了嶽少寧一眼,指著他們喝道,「你們給我安分點!事情沒得出結論之前,不許去打擾主上!」
柳西燕名分上是懷素的僕從,但她跟隨了懷素幾十萬年,從她還是不值一提的化神修士開始,直到站上人界巔峰。這其中的風風雨雨,不足為外人道,感情卻是一點點磨出來了。懷素這些弟子,在柳西燕面前都是小輩,故而以姑姑稱之,以示尊敬。
懷素失蹤後,丹霄觀幾乎就是柳西燕一手操持的——就算懷素在,也是她打理的。指望懷素親自打理?做夢!
以柳西燕的威望,沒人敢不遵從。
丹霄觀的衣冠禽獸們辦起事來,效率極高。他們分工合作,有的人去調查靈玉的生平,以及她那個所謂道侶的事。有人回到當年青蓮之戰的舊戰場,翻找蛛絲馬跡。也有人著手調查青蓮之戰其他大乘的下落。
整個丹霄觀飛快地運轉起來,一個個訊息送回明塵界。
靈玉仍舊靜靜地坐在花林亭中,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天了。
她這麼做,並非抗議,亦不是賭氣,而是陷入了道心浮動的狀態。
本來她很肯定,自己不會再走懷素的路,但她回到丹霄觀,許多屬於懷素的記憶浮起來,令她的自我陷入迷茫。
在回溯之境裡,她以懷素之身經歷了那麼多事,最後時候,被簡不凡所趁,來不及斬七情。這也就導致了,她還沒有從懷素這個身份裡完全退去。
這種情況下,被帶回丹霄觀,焉能不迷茫?這裡是懷素的道場,處處都是懷素的痕跡,那些記憶困擾著她,令她自我動搖。
伸手接過落下的一片花葉,輕輕一碾,花汁流了下來,染紅了指甲。
靈玉看了一會兒,伸手放到嘴裡。
味道是澀的,很真實。
就像她記憶裡懷素的一生,不完美,甚至可以說痛苦,但很真實。
不言浮現出來,坐在她的身邊:「這些花可以拿來釀酒,主人曾經釀過一罈酒,就在那棵樹下。」
靈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離這裡不過十來丈。
「現在還在嗎?」
「應該在吧。」不言說,「就算他們知道,也沒有人敢動的。」
靈玉想了想,走到那棵樹下,找出一副手套套上,伸手刨土。
挖得不深,大概一尺左右,就碰到了硬物。
她撥開浮土,從下面抱上來一個罈子。
「要喝喝看嗎?」不言問。
靈玉的手按在泥封上面,卻沒有動彈。
要開啟嗎?總覺得,開啟的並不僅僅是一罈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