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誰不想呢?老者自己在合體期磨了十幾萬年,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成就大乘嗎?但是,整個人界的大乘,連百位都不到,修士卻億萬不止。
老者輕輕點出,時空泛出一圈一圈漣漪,梨山的景物慢慢變化,直到回到丹霄觀滅門的那一晚。
靈玉在懷素的身體裡,看著她踏上舊日的丹霄觀。
熟悉的景物,令她感懷。
多少年了,她再也沒有機會回來。這裡的一磚一瓦,早已湮滅在紅塵裡,不復當年。
淒厲的喊聲響起,鮮血噴濺出來。
最開始,懷素手指輕顫,恨不得將眼前一切毀滅。但她忍住了,心緒逐漸平靜,直到不起波瀾。
已經過去的事,經歷過的悲,不應該再令她心潮起伏。
然後是劉璉之死,幾年的東躲西藏,懷素泰然以對。
最後是怡然莊。懷素輕輕走到羅白身邊,這個身體孱弱、內心卻強大的男子。
「懷素,你回來了?」他的臉上洋溢真誠的笑。
懷素輕輕點頭:「嗯。」
「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我的病好了,可以和你一起修煉,以後我們就在怡然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如果你還是要走,那也沒關係,我和你一起走。你受傷了,我可以幫你醫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純然而寧靜,真實無比。
懷素坐下來,靠在他的肩上,眼淚慢慢滾落。
如果可以,她希望時間停在這裡。
然而,她最終還是站起來,伸出手。
手心靈光微動,羅白的身影慢慢虛化,消散在空中。
合體期的時空回溯,所擷取的只是記憶。這個羅白,只是一個幻影。
她想要的東西,錯過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既然不可留,便不該再留戀下去。
靈玉靜默著,體會到懷素心中的心緒起伏。
彷彿知道即將被摒棄,她心中的七情湧動如潮。
親手將留戀之事斬斷,懷素的心中充滿了悲憤與狂怒。羅白的身影消失後,她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毀掉。
她也是這樣做的,怡然莊消失了,回溯之境裡每一個被她遇到的人,都被她滅去。
「師父?」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老者身側,面露擔憂地看向回溯之境中的懷素,「她會不會迷失在裡面?」
老者平靜無波:「若是迷失了,整個回溯之境就會毀滅。」
年輕男子瞳孔一縮:「那她……」
「她也會隨之毀滅。」
年輕男子靜默許久,嘆息道:「明塵界散修之中,出這麼一個人物可不容易。」
老者淡淡道:「加上大宗門,也不容易。」
年輕男子臉上浮起尷尬之色。儘管不想承認,但他反駁不了,懷素的存在,令他們這些明塵界天之驕子臉上無光。
明明一個化神前毫不出奇的人物,化神後卻一騎絕塵,將明塵界所有同期修士甩在身後。
回到幾千年前,他斷然不會相信,自己會敗於這樣一個散修之手。但是,事實就這樣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他與懷素乃是同期,懷素在元嬰掙扎時,他已經邁入化神,風光無限。而如今,他才剛剛踏入煉虛,懷素卻已經是煉虛圓滿,即將衝擊合體期。
不,應該說,她劍指大乘,竟然冒著仙途斷絕的危險,在合體之前斬斷七情。
成就大乘,這個志向,許多人有,但這份毅力,卻未必了。
男子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懷素走出來,還是走不出來。如果她能走出來,明塵界多一位合體修士不說,這位合體修士還會將他們這些宗門精英全面碾壓。如果走不出來,這樣一個人物毀在這裡,未免太可惜了。
回溯之境正在被迅破壞。懷素如同癲狂,將遇到的一切事物都毀去。當回溯之境破壞到一定程度,她就算清醒了,也出不來了。
「回去吧。」眼看著空間搖搖欲墜,老者轉開頭。看著一個前途無量的後輩毀在眼前,實在不是什麼開心的事。回溯之境被破壞到這個程度,懷素基本出不來了。
「師、師父……」身後卻傳來男子驚呼的聲音。
老者頓下腳步,慢慢回頭。
懷素的眼神一點一點地清明,在回溯之境崩塌的那一刻,從裡面滾落出來。
老者吃了一驚:「你……」竟然成功了?
懷素露出虛弱的笑:「多謝前輩看護。」
她心防一鬆,陷入黑暗。
靈玉險些跟著陷入黑暗,她默默體會著這種感覺,癲狂到極致的平靜。
懷素的斬七情之路結束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她了?
靈玉現,自己竟然有些心虛。懷素面對的,是合體期的回溯之境。她要面對的,卻是懷素以大乘之能將整個大千世界改造的回溯空間,相比起來不知道高明瞭多少倍。她真的能闖出來嗎?
靈玉心潮起伏,等待著不言的出現。
然而,不言遲遲沒有出現。正當她打算與不言溝通時,忽地元神劇痛。
一道聲音悠悠響起,帶些熟悉的惡意:「終於找到機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