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柳西燕截下,懷素隱隱覺得不對,她怎麼會突然設伏?這女人其實膽子不大,以她的性子,沒有萬全把握的事,應該不會做才對。
「沒什麼。」柳西燕笑吟吟道,「只是想與懷素姐姐聊聊而已。」
懷素露出不耐之色:「有什麼可聊的?你我又非同道中人。」
「姐姐這話怎麼說的?」柳西燕露出受傷的表情,「自從識得姐姐以來,妹妹可從得罪過姐姐,姐姐為何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閉嘴!」懷素毫不遮掩自己的厭煩,「誰是你姐姐?我可沒有妹妹!柳西燕,你有話就說,不說的話,我可要走了!」
柳西燕看出她不是開玩笑,收了笑,懶洋洋地撫著自己塗了丹蔻的鮮紅指甲:「也沒什麼,只是覺得,姐姐似乎不怎麼喜歡打理產業,不如,就將玉兔嶺送給妹妹如何?」
「送?」懷素提了提嘴角。
「當然了,妹妹不會白拿姐姐的,這顆紫虹珠就歸姐姐了。」柳西燕說著,手中捧出一顆碩大明珠,珠光閃爍,有如紫虹。
懷素眼中厭煩之色更濃。真以為她是蠢蛋嗎?紫虹珠雖然珍貴,但也不過幾萬靈石的事,柳西燕要的玉兔嶺,卻有一座小型礦脈,十倍價值不止。
懷素是不在意身外之物,但這樣明目張膽地強搶上門,真是令人倒胃口。
「柳西燕,我懶得理你,撤了空間,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生過。」
「懷素姐姐何必這麼無情呢?」柳西燕握著紫虹珠,目光閃爍,「若是不滿意,我們完全可以再談。」
懷素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談你妹,老子要回去,給我滾!」
話未說完,青光洩地,法陣被喚了出來。
築基到元嬰,懷素是在漠廣平原度過的。那時的她,仍然執著於報仇,修煉刻苦,不顧一切提升自己的實力。結丹之後,不知花費多少心思,尋得眾多寶物,煉製成仙書。以她這些年的低調,之所以還沒有人欺上門,除了修為外,就是實力。仙書的厲害之處,早有人領教過。
只不過,她已經多年沒有出手,想來有人已經忘記了!
法陣暴烈,懷素將之喚出來,便毫不客氣地層層堆疊,青蓮綻放。
法陣撕扯之下,空間破碎,竟然就被撕裂了。
柳西燕大吃一驚。她知道懷素實力高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程度,居然只是這麼一招,就從她的空間裡掙脫出來。
不過,無所謂,她今天並不是一個人……
金雷之網落下,流沙如海。
懷素定定地看著眼前兩個人。
「懷素,」其中一名男子喊道,「反正你也不想活了,何必非要佔著資源不放呢?」
懷素不言不動。
反正都不想活了,原來別人是這樣看她的嗎?反正都不想活了……
懷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閃過暴戾:「我活不活,何要你們指手劃腳!」
仙書飛出,法陣落地。青色流光鋪滿天際,靈氣波動幾乎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半個時辰後,懷素跌跌撞撞地回到梨山。
三個同階修士設伏,她雖反敗為勝,自身卻也受了重傷。
她沒有回去洞府,不知不覺,又來到了丹霄觀的廢墟上。
千年過去,丹霄觀的廢墟,只剩下幾面矮牆,其他都被風塵覆蓋了。
她呆呆地看著矮牆,伸手輕輕一堆,牆體嘩啦啦傾倒,化為粉末。
懷素定定站了許久,突然大笑出聲。
其實,她根本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麼無慾無求。心中明明沒有了繼續前進的勇氣,但面臨伏殺時,她仍然會憤怒,會還手。
說到底,她並不想死。就算只是這樣漫無目的地活著,她也不想死。
她一直以為,丹霄觀的存在,將她困在原地。其實,丹霄觀能困住她什麼?只要輕輕一堆,就不存在了。
懷素現,她從來沒有看清過自己。
她只是膽小而已。報不了仇,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覺得自己太渺小,不敢找一個目標。既然活著,那就繼續漫無目的地活著,沒有勇氣繼續前進,但也沒有勇氣去死。
她連柳西燕都比不過,至少柳西燕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哪怕名聲狼藉,她也敢去追求。而自己呢?
時隔數百年,懷素又一次坐在丹霄觀前,靜靜地沉思。
三天後,懷素回了自己的洞府,她花了兩年時間療傷,傷愈之後,出去遊歷。
幾百年了,她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既然還想活著,那就好好地活著,何必裝得那麼矯情。
遊遍晉中,去往草原,翻過橫斷山,回到曾經奮鬥的漠廣平原。
她用心去看,去聽,現這個世界,與自己印象中並不相同。曾經的路她走得太艱辛,眼裡除了報仇別無他物,一切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她與形形色色的人接觸,獨立於人世之外,看過一幕幕悲歡離合,然後繼續前進。
最後,在漠廣一望無垠的沙漠中,她見到了一場鬥法。
兩名煉虛修士,在高空中大打出手。
那絢麗的靈光,強大的力量,舉手傾覆天地。
懷素看得目醉神迷。
她想,她找到了她的目標。
仙家法術,並不僅僅只是她報仇的手段,它本身美麗得不可思議。
從那個時候開始,懷素這個人終於豐滿起來。她不再是一個符號,不僅僅代表著一段過往。她是一個人,一個有著七情,擁有目標的人。
僅僅百餘年,懷素達到元嬰圓滿,對化神起衝擊。
而後以散修之身,踏入化神之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