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清來人時,沉默了一會兒,方才答道:「謝謝。」
來人身穿散修最常見的服飾,長隨意一綰,大半披散下來,透著隨性瀟灑。
李貽蘭在旁邊的大石塊坐下,拿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通水。
見對方沒有走的意思,她遲疑了一下,讓了半個位置:「坐一會兒嗎?」
那人頓了頓,走到她身邊坐下。
那人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後來,李貽蘭忍不住了:「你是……程前輩吧?」
她記得,李貽倩就是這麼稱呼她的。
靈玉點點頭。
然後就沒再交談了。
休息夠了,李貽蘭再次站起來,繼續練劍。
靈玉靜默地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劍氣尚且不穩,就去領悟劍意,本末倒置了。」
李貽蘭停下練劍,轉頭看著她。
靈玉看到她閃過迷茫:「我原來不是這樣的……」
她之前很容易感悟到那種劍意,雖然還不能形於外,卻能借此修正自己的劍氣。後來不知道怎麼的……
「不是自己的東西,當然掌握不好。」
聽到靈玉的聲音,李貽蘭才現,自己不知不覺把心裡的疑問說出口了。
「不是自己的東西?」李貽蘭心頭一震。
「對,你的劍意根本不是自己領悟的,後來當然感悟不到了。」
李貽蘭後背竄上一陣冷意,不由抱住自己的手臂。不是自己的……難道說,過去一年多,她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嗎?為什麼會這樣?她到底遇到了什麼?
等到她從茫然中回過神,靈玉已經離開了,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野之中。
不遠處,靈玉看到她的表現,嘆了口氣。
真是奇怪,那天他們明明已經確定,那個魔修就在李貽蘭的身上,為什麼今天看到的李貽蘭,並沒有任何異常呢?
這事情,果然不對勁……
數日後,李貽倩如約而來,表示老祖要召見他們。
本來靈玉並不想去見李家老祖,他們只是在李家堡借住而已,成為李家清客,反而是給自己找麻煩。但是前幾天見過李貽蘭後,靈玉改變了主意。
「兩位就是貽倩說的幫助她的人吧?」李家老祖召見他們,態度親切,「真是年輕有為啊!」
靈玉和徐逆的身體狀態很年輕,李家老祖判斷,他們年紀應該不大。
「過獎。」徐逆淡淡道,「我們夫婦,不過一介散修,未來在哪裡還不知道,談不上什麼有為。」
李家老祖呵呵笑道:「俗話說,寧欺老,莫欺少,今日你們覺得自己前程難覓,誰又能料準後日的成就呢?年輕就是未來,說不定比老夫成就高得多,也未可知。」
靈玉沒想到李家老祖這麼高看他們,她和徐逆這次來見李家老祖,已經盡力讓自己顯得平凡了。這是李貽倩敲了邊鼓的結果?原來李家老祖這麼看重李貽倩的嗎?為何之前又會放逐她呢?
說了些話,李家老祖果然提起了請他們當清客的事。
徐逆正準備拒絕,靈玉搶先道:「這個……我們夫婦居無定所,很少在一個地方久留,李前輩的提議,我們可否考慮考慮?」
李家老祖從善如流:「這對兩位來說是大事,慎重考慮不為過。兩位莫要有負擔,我們李家的大門,隨時對二位敞開,可如果二位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勉強,更不會遷怒。」
從李家老祖的修煉秘地出來,李貽倩看著靈玉,幾次欲言又止,眼神更是委屈莫名。
「程、程前輩……」見他們真的打算走人,李貽倩忍不住了,「你們為什麼不答應呢?留在李家不好嗎?老祖這麼看中你們……」
「我沒說不答應啊!」靈玉回道。
「那你們就是答應了?」李貽倩目光一閃。
「我只是說要考慮一下,畢竟這不是小事。」靈玉懶得與她解釋,揮手道,「容我們回去想想再說吧,告辭。」
說著,拉了徐逆便走。
離得遠了,徐逆才問:「你怎麼突然改了主意?留在李家,對我們來說太不便了。」
借住李家,對李家沒什麼義務,也就形不成因果。可如果當了李家的清客,這因果就上身了。徐逆不想招惹麻煩,他們來羅幽界只是為了避禍。
靈玉搖頭:「你有沒有現,李貽倩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徐逆想了想,「好像有一點,變得有點討厭了。」
對以前的徐逆來說,李貽倩是個不討人厭的小姑娘,有時候會來找靈玉說說話,也能讓靈玉解解悶。可現在的李貽倩,身上莫名有一種讓他很不喜歡的感覺。
「她今天看了你十幾次。」
徐逆莫名其妙:「看我?」
「對!」靈玉嘴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以前她只是偶爾偷看你一眼,眼神很正常。但是今天,她不自覺看了你十幾次,眼神有些不對。」
徐逆回過味來,皺眉:「別胡說。」
「我沒胡說啊!」靈玉忍不住笑,「你這張臉,真是夠惹禍的。」
「可你說,以前她不會這樣。」
「嗯。」靈玉收了笑,正色道,「所以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留下來,看個究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