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古樹,最中央的那棵上面,好像坐著一個人。
沒錯,就是一個人!
靈玉跑過去。當她站在那棵大樹前,整個人都恍惚了。
那個一身紫衣,面無表情坐在樹底的人是誰?那張臉,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抓住一個經過的弟子:「這是誰?」
這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師姐不知道嗎?這是紫郢劍化靈了。」
「紫郢劍……化靈……」靈玉喃喃念著,彷彿聽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這人就道:「師姐該不會才回來吧?紫郢劍化靈好幾個月了。不用管他,他就坐在樹上,不打擾我們的。」
靈玉渾渾噩噩的,那弟子說了幾句就走了,她就這樣呆呆地站著,看著樹頂的元靈。
紫郢劍剛剛化靈,難道說,這是洪荒時代的廣樂天?這裡是清都山?
「……道祖鴻元取天地初分時的一縷先天紫氣,煉製成劍,取名紫郢。劍成之日,便已通靈,道祖意欲收服,紫郢劍卻脫手而出,不願認主。道祖一笑釋之,任由此劍在清都山聽道萬年,化出靈體……」
靈玉喃喃念著,這段話記錄在與洪荒有關的典籍裡,幾乎人人盡知。
可剛才那人卻告訴她,紫郢劍剛剛化靈。
靈玉坐在石階上,愣愣地看著樹頂的紫郢。
這個紫郢,就這樣靜靜坐著,好像一座石雕,動都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黑了下來。
有人走過來:「師姐,該休息了。」
她木然隨著那人離開,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進了一間簡陋的廂房。
廂房裡有個大通鋪,估計能睡十幾個人,靈玉隨手扯了張被子蓋,也沒有人反對。
她想著古籍裡關於廣樂天的記載。
那個洪荒世界,高階修士遍地,著重修心。他們儘管有著遠凡人的壽元,以及堅韌的肉身,卻和凡人一樣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原來,這就是古籍中的廣樂天。
那麼,她現在是什麼狀態?被吸進了某個幻境?還是看到影像殘留?
如果她做了什麼,會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
還有,為什麼會是這個世界?徐逆是不是也被捲入這個世界?那個紫郢,和徐逆又是什麼關係?
第二天,天還沒亮,睡在這間廂房的道姑們就起床了。
靈玉跟著起床。
有的人去挑水,有的人去打掃,只有她,什麼都不做,又去了昨天那個廣場。
紫郢還坐在樹頂,姿勢跟昨天一模一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靈玉在石階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天色大亮,殿中響起誦經聲。這是道士們在做早課。
靈玉看著紫郢的臉龐,他的表情有了輕微的變化,很專注,似乎在很認真地傾聽。
就這樣,靈玉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又回到廂房休息。
這麼看了好幾天,當靈玉看到一個白衣飄飄的道人進了道宮,從廣場那邊走過來,她的臉色變得很奇怪。
道人面相親和,留著三寸長鬚,須和白袍一起隨風飛揚,有一種乘風而去的飄逸感,如同仙人降世。
她盯著這個道人,從他踏進廣場開始,直到站在大樹前。
「紫郢。」道人在樹前招手。
樹上的紫郢垂下目光,卻沒有動彈。
得不到他的回應,道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自己飛身而起,落在樹頂。
紫郢看著他,表情和姿勢沒有半點改變。
道人說:「老君要見你。」
紫郢仍然沒有動彈。
「老君,你知道是誰嗎?」道人見他沒有反應,細細解說起來,「就是那個經常在這裡講道的人。」他指著大殿。
「我知道他是誰。」紫郢突然開口。
「呃……」道人顯得很尷尬。他很快把自己從這種尷尬裡拯救出去,說道,「老君要見你,隨我去吧。」
紫郢搖頭。
「為何?」道人不由地提高聲調。從來沒有人,會拒絕老君的召見。
紫郢道:「我不想下去。」
道人面皮抽動,重複:「不想下去?」這算什麼理由?
紫郢不答了。
他撫平自己呼吸,耐心地勸道:「老君召見,這可是天大的幸事,我看老君的意思,有意收你為徒……」
本來這件事他現在不能說的,但為了讓紫郢下去,只能先說出來了。
紫郢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看著前方,不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