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宗大了,人多了,如果拜師禮還在主峰,估計那邊就忙不過來了。
「程師叔。」看到他們過來,守在後殿的弟子連忙行禮,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靈玉,心中猜測她的身份。
程孝玉點頭,指了指靈玉:「這是你們的師祖。」
這兩個是方明章的記名弟子,已經聽說了師祖歸來的訊息,只是看到靈玉,不敢相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威壓,姿態隨意,不像他們想象中威嚴無比的師祖。
這會兒得到程孝玉的確認,激動得臉色漲紅,連忙下拜:「弟子見過師祖。」
靈玉擺擺手,隨意丟擲兩件東西:「不必多禮,起來吧。」
兩名弟子接過靈玉拋來之物,連連稱謝,才退到一邊。
程孝玉將手放在門上,對靈玉道:「你心裡要有個準備。」
靈玉輕輕一笑。
程孝玉推開了門。
進入後殿,靈玉看到了盤坐在簡陋石床上的方明章。
千年未見,方明章的外貌變化很大,綰著道髻,蓄了須,微微花白,看起來就像個五十出頭即將邁入老年的修士。
靈玉微微眯起眼。
程孝玉讓她心裡做好準備,其實她一踏進天池峰,就已經知道方明章的狀況。身為化神修士,只要她想,太白宗除了妙竹和端木澄的洞府,沒有哪裡能攔得住她的神識。
可親眼見到,她現自己低估了方明章的困境。
《明塵經》有駐顏之效,方明章的外表就算有變化,也是很輕微的,怎麼可能會老成這個樣子?
而且,他們進來後,方明章一點反應也沒有,仍舊那樣坐著,好像一尊石像。
靈玉走上前,拉起方明章的手腕,按住他的脈門。
片刻後,她放開。沉吟片刻,道:「他出現這種情況多久了?」
程孝玉答:「一百多年前,他衝擊化神失敗,就變成這樣了。」
算歲數,方明章如今一千三百多,正是化神的好時期。
程孝玉詳細介紹起來:「明章千歲達到元嬰圓滿,開始為化神做準備。他行事一向穩妥,足足準備了近兩百年,才閉關衝擊化神。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他有很大的機會成功,沒想到……」
不管怎樣,方明章是她的直系弟子,自己也算爭氣,太白宗眾人自然會對他另眼相看。跟靈玉相比是不可能了,方明章的天資本來就只是中等,千歲達到圓滿,也算是不錯了。
「師姐,他到底生了什麼事?」
靈玉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程孝玉問:「你之所以沒敢衝擊化神,就是因為明章出了事?」
程孝玉一怔,半晌才答道:「我……第一次衝擊化神失敗,後來明章又生了這件事,就沒敢再嘗試……」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變得很低。不知為何,在師父面前他都能坦然,可面對靈玉,他卻覺得羞愧。
靈玉嘆道:「是我的錯。」
程孝玉迷惑不解:「師姐?」
靈玉道:「當年他為我種藥,實際上損傷了一部分先天本源。」
這件事,靈玉也是見到了方明章才明白的。先天本源,是人之根本,如果她晚回來一兩百年,方明章估計就壽終坐化了。
「先天本源?」程孝玉喃喃道,「難怪連妙竹師祖都看不出問題所在。」
先天本源的減少,表面上看不出來,不管怎麼查,方明章一點異常都沒有。而靈玉,因為當年所服之藥,由方明章的本源催長出來,體內留了一部分,她一接觸方明章的真元,就感應到了。
如果方明章沒有化神,觸動了天地元氣,無力為繼,也許他只會以為,自己保養不佳,所以壽元比尋常人少些。
程孝玉知道了原由,一時間難以接受:「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程孝玉伸手掩住臉,喃喃道:「我真是……」半天也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他原以為,這部功法可能有什麼隱患,一直不敢化神,原來真實理由這麼簡單,根本不是功法的原因。而他,受此困頓,這些年來竟連再次化神的勇氣都沒有。
程孝玉覺得很難堪,如果他意志夠堅定的話,就算有這個理由,他還是會去嘗試化神的。正是因為自己不夠堅定,看到幾位師兄師姐失敗,產生了退縮的情緒,才會拿這個理由逃避再次化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的情緒,問靈玉:「有沒有辦法救明章?」
靈玉思來想去,緩緩道:「想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除非我把屬於他的本源還給他。」
「這……」程孝玉皺眉。本源這種東西,哪能隨便還來還去?當初的種藥之法,涉及到本源轉化,已經夠神奇了,到哪裡再找同樣的秘法去?就算他沒有出過滄溟界,也知道本源是人固有的東西,不可能隨意轉移。
「沒有別的方法了?」程孝玉又問。
「還有一個方法。」靈玉仔細思索,「給他延壽。不過,他損失的是先天本源,普通的延壽方法怕是不起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