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夢真君靜靜地看著她,許久後,輕嘆一聲:「本座明白了。不過,你要知道,如果你是分身,結果如何,並不受你自己控制。」
「是……」靈玉心道,她哪會不明白呢?她現在的情況,比分身還不如。在玄天仙府,她查閱了大量典籍,知道分身不會有完整的元神,所以對本體完全不會抗拒,甚至會欣然成為本體。如果她真是分身,根本不需要糾結,會自然而然恢復身份。但她不是,如果她與懷素的元神之爭失敗,結果就是程靈玉消失。
這件事,她不想告訴無夢真君,也不敢告訴無夢真君。無夢真君對她如此親切,是因為天隨真人擇她為徒,這是一種感情的轉化與寄託。而如果無夢真君知道她是懷素的轉世。這種感情就會被取代。因為,懷素的存在感太強了,而她這個撿來的徒孫,與無夢真君本身沒什麼感情基礎。
「師祖。徒孫想問一個問題。」
無夢真君輕輕點頭:「說。」
「是否……大乘修士見到我,都會知道我與丹霄帝君有關?」
「這是自然。」無夢真君道,「整個人界,才百餘名大乘,誰不認識誰?就算沒見過。對方的情況也都知之甚詳。你身上有懷素的氣息,見了就知道了。」
「這麼說,連我的臉都不用看……」靈玉喃喃道。
無夢真君笑道:「你的臉倒是無妨,容貌相似的不少。我們修士看人,看的並不是臉。」
聽他這麼說,靈玉更加心事重重。如此說來,她以後都要避著大乘修士?
「不必擔心,」無夢真君又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整個人界才多少大乘,就算你想見。也未必見得到。此前本座一直沒現你有什麼不對,直到你踏進夢閣,才確定你與懷素有關。」
靈玉一鬆,這麼說,只要她別引起大乘修士的關注,就不會有問題。
三臺界的情況比較特殊,那本來就是兩位大乘設下的棋局。至於神霄界,無夢真君雖然在此坐鎮,卻不會將自己的神識隨意散出去,那樣的話耗費太大了。
「對了。我聽說,你有一名道侶?」
無夢真君好似無意的一問,讓靈玉再次提起了心:「是……」
「他與紫郢有關?」
靈玉頓了頓,點頭:「是。」
徐逆的劍術很容易探聽出來。既然無夢真君現她與懷素有關,那麼徐逆與紫郢有關就是個順理成章的推測。這件事,沒必要瞞,也瞞不住。
無夢真君道:「你們兩個,以後恐怕會有麻煩。」
「……徒孫知道。」
無夢真君敲了敲桌面,略帶困惑地道:「照理說不應該的。懷素也好,紫郢也罷,本尊走的都是絕情道,身為他們的分身,仙道應該一致才是。你們兩個,恐怕出了點意外。」
靈玉靜默。她知道這個意外是什麼,但不能說出口。
還好無夢真君沒再問下去,他伸指輕輕一彈桌上的小磬,悠揚的一聲響起,之前那道人從外面進來。
「真君。」他躬下身。
無夢真君指了指靈玉:「帶她去做個指環。」
道人眼中閃過訝異,但什麼也沒問,低下頭:「是。」
靈玉起身,向無夢真君拜別:「徒孫告退。」
無夢真君含笑點頭。
靈玉又向桌上擺著的往生燈鄭重行了禮,才跟著那道人退了出去。
無夢真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轉回頭,對桌上的石燈道:「玉衡,你選中她的時候,不知道這些吧?」
石燈上的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
無夢真君露出微笑:「你啊,可挑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呢!為師也跟著你沾了光。」
火苗輕躍,似乎有些歡快。
半個時辰後,靈玉拿到了刻有無夢山標誌的指環。
想到方才的情景,她嘴角露出微笑。
「你師承是哪一支?」負責登記的老修士問。
她答道:「先師姓屈,名諱上玉下衡。」
「屈……玉衡?」老修士從身後的書架上,翻出了一冊竹簡,「找到了,屈玉衡,真君第四名弟子,煉虛期。」
靈玉出言糾正:「是合體期。」
「合體期?」老修士不太相信地抬起渾濁的眼睛。
「是,先師流落在外,確為合體期。」
老修士點點頭:「好吧,合體期。」他將竹簡上的資料改過來,又寫下靈玉的名字,「屈玉衡,弟子程靈玉。好了,恭喜你們這一支迴歸無夢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