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人重複。
「為何要這般任人宰割?」她的聲音平靜淡漠,沒有憤怒,沒有‘波’瀾。
懷素微笑:「問那案板上的豬,為何要被人宰割?問那些沒有開啟靈智的妖獸,為何要成為修士的踏腳石?問那底層的人們,為何要任由上位者主宰命運?問那些低階的修士,為何要成為高人的犧牲品?」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靈‘玉’喃喃道。
懷素輕嘆一聲:「我也曾經有過和你一樣的困‘惑’。當年道觀被人滅‘門’,我立誓復仇,走遍千山,尋仙終成,手刃仇人。後來,在很長的時間裡,我的修為沒有半點進步,你可知道為何?」
靈‘玉’搖頭。
懷素輕笑:「我修仙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復仇,心願已了,便沒有了進步的動力。」
靈‘玉’目光微閃:「所以我……」
「我不是要藉此告訴你需要仇恨。」懷素淡淡道,「恰恰相反,仇恨,是最不穩定的動力。等到有朝一日成功了,你所有的動力就會消失,一蹶不振。」
「……」
識海里安靜許久。
「我……不是一個天資的修士。」懷素輕聲說,「在很長的時間裡。我的修為在同階修士中只能算是差強人意,尤其報仇之後。成就元嬰,已是一方宗師,仇人已死,無人敢犯。我那時候以為,大概終我一生,也就是元嬰修士了。」
「那後來怎會……」聽懷素這樣說。靈‘玉’有些許詫異。她有懷素部分記憶。卻不知道她曾經有過這樣黯淡的日子。
懷素元君,這本該是她的稱號,身為人類‘女’修。最頂尖的稱號是元君,就像簡不凡的稱號是‘洞’玄真君一樣。
但,懷素元君這個稱號在人界反而知之不多,大多數人記住的是另一個稱號:丹霄帝君。
那個將道場建在明塵界。令周圍百界臣服,無人敢犯的丹霄帝君。
就連大乘修士。提到這個名字,都會被鎮住的丹霄帝君。
這個連稱號都透出一股狂妄的大乘修士,怎麼會曾經是個化神無望的平庸修士?哪怕這是自己的前世之身,靈‘玉’都不敢相信。
懷素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修士?這與她完全不同啊!
「覺得不可思議?」懷素輕笑出聲。
靈‘玉’搖頭。她知道懷素不是天才修士。與簡不凡不能相提並論,但大乘之後,畏懼懷素的人。多過畏懼簡不凡的人。就實力而言,懷素並不比簡不凡差。甚至更勝一籌。
「什麼事讓你改變的?」
懷素的眼睛裡,流過許多回憶,她慢慢說道:「那一年,我即將千歲,仍未化神。我知道自己缺的是什麼,除了契機,還有應該具有的迫切的渴望……我試圖去尋找契機,但遲遲未能尋到,直到在明塵界發生了一場大戰。」
「大戰?」靈‘玉’想到了剛才這場大戰。
「不錯,大戰。」懷素眼裡浮出神采,「兩個煉虛修士大打出手,我恰巧在場,險些成了殃及的池魚。」
「那你……」
「不。」懷素知道她在想什麼,堅定地搖頭,「我並非因此感覺到自己的弱小,深恨無力改變,而從此奮發。我當時想的是,這麼高明的法術,這麼強大的實力,為什麼我不能擁有?我,想要這樣的力量。」
靈‘玉’怔住。
懷素繼續說下去:「我的人生經歷,你大致知曉。自化神開始,我修為突飛猛進,終有一日,成就大乘,立於人界之巔。」
靈‘玉’定定地望著她。
懷素此刻的神情是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前世的我可以做到,今世的你為何要被仇恨左右?」
說完這句話,懷素的身影在識海中慢慢消解,化為碎屑,消失於無形。
靈‘玉’默默坐著。
原來沖天的怒火,不知不覺消失了。
仇恨可以帶來動力,但動力帶來的仇恨,不可持續。
前世的懷素可以做到,為什麼今生的靈‘玉’不可以?
靈‘玉’閉上眼,感到天道在周身迴圈往復,她只要稍稍用心,就可以感覺到那個奇妙的世界。
是的,這是她曾經為之痴‘迷’的世界,突破化神,努力向前,她要見識的就是這樣一個世界,而不是因為仇恨。
天道,她,要尋的是天道。
……
明明耳邊什麼聲音也沒有,靖輝真人等卻好像聽到了一聲悶響。
抬起頭,半空的那個人影被風雷覆蓋,只有隱隱約約的一個影子,若隱若現。
風雷過後,片片雪‘花’墜落。
佟飛雪驚奇:「怎麼會是……雪?」
程道友修煉的並非冰系法術啊!
下一刻,她更吃驚了,雪化成雨,捲起霞光。
緊接著又是飛‘花’墜落。
賀蘭詫異:「五行解離,這……」
蘇夫人大吃一驚:「賀蘭前輩,您說這是五行解離?那不是……」化神晉階煉虛?不可能吧?
賀蘭搖頭:「並非大晉階,只是這位提前跨過了五行解離的階段,前程不可期啊!」
在化神初期晉階中期就五行解離,煉虛最大的障礙已經提前跨過了。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未完待續)--30780+dsuaahhh+25283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