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於謂之,你叫什麼?」沒等到回應,靈玉又問了一遍。
徐逆盯著她,從她的頭,一直看到腳。
於謂之?要不是這張臉他認得,還以為自己在聖女宮裡關久了,眼神都不好了!
靈玉這身男裝扮相,堪稱完美。
臉上肌肉調整過,比原來多了一分陽剛,明明五官還是一樣,卻與程靈玉完全不同了。身材更是完全比照於謂之,瘦削而挺直,就連腳上穿的鞋都沒有漏過。
身上的衣裳,徐逆有些印象,於謂之曾經穿過。包括摺扇,都是於謂之裝瀟灑用過的。
動作上保留了個人特徵,只是變得大而化之。原來的靈玉,之所以經常第一眼被人錯認,就是因為她的動作幾乎沒有女性的柔媚可言。
她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了餡料,往於謂之這個模版裡填塞,最後站在他面前的,是「程靈玉版於謂之」。
徐逆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了輕微的變化。
靈玉若無其事,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愛說話,你不說也沒關係,我來說。」
她嘴角揚起,勾出一個帶了幾分邪氣的笑,哪怕聖女沒在這裡,仍然不露半點破綻。
「我知道你是化神修士,身份比我高得多,無所謂,我不在意這個。不過,聖女現在是我的,明白嗎?」
徐逆的眉毛輕微地跳了一下。聖女……她的?所以,她裝扮成這樣進來,是當了聖女的男寵?
徐逆的眼神洩漏出一些危險的氣息。
靈玉輕咳一聲:「幹嘛這麼看著我?不用威脅我,我知道你有夥伴在外面,不過聖女說了,那些人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他們不會來救你的。」
沉默許久。徐逆開口,聲音低低的:「是嗎?」
「對呀!」靈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摺扇支在下巴上。「剛才還真沒發現,你長得人模人樣的,難怪之前聖女對你感興趣。」
不知為何,明明語氣和內容都很正常的一句話,聽在他耳中,多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於是他也回敬:「你也不錯。倒是不知。聖女原來喜歡你這種。」
四目相對,火花四射。
百里之外的一間農舍中,真正的於謂之聽著傳音石裡傳出來的聲音。怒上心頭:「去他孃的!什麼時候了,兩個人還在那互相吃醋!有病啊!」
剛剛罵完,傳音石裡突然傳出尖銳的聲音,驚得於謂之連忙捂住了耳朵。
靈玉拿著塊不起眼的石頭,在地上磨了兩下,又收回了懷裡。
「兄弟,你天天坐著不說話。無聊嗎?」
徐逆不答。
靈玉自己答了:「我看你也不會無聊,像你這種人,特別沒勁,天天就知道蹲著修煉,順便裝高冷,引來一群狂蜂浪蝶。別人對你表示好感。你還會特別高傲地回人家一句。沒興趣!嘖嘖,像你這麼做人。不覺得太矯情了嗎?」
徐逆仍然不答。
靈玉自顧自地說下去:「喂,你不會打算在聖女宮賴一輩子吧?聽說你們不用吃飯,可也浪費空氣啊!」
徐逆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有本事,你讓聖女放了我。」
「嘖嘖嘖!」靈玉假笑,「有本事,你讓聖女放了你啊!激我算什麼本事,我只是個……好吧,我連修士都不算。」
徐逆輕哼一聲,充滿了輕蔑。
靈玉仍然笑吟吟的:「對了,聖女還答應,明天讓我陪她出巡……」
聖女倚在寢殿的榻上,耳邊聽著兩人的對話,嘴邊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
真是孩子氣,不就是去耀武揚威嗎?
可這樣的孩子氣,偏偏讓她覺得有趣。彷彿從這裡的孩子氣裡,看到了少年純粹的情感。因為對她在意,所以忍不住好奇想去見情敵,而見了情敵,又沒什麼東西好說的,便在那東拉西扯,順便示威。
剛開始還挺認真地問東問西,對方不理會,於是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與聖女之間的事,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又或者哪個虛無飄渺的約定,語氣帶著得意。
終於,外面傳來侍女的聲音:「於公子。」
「時間到了嗎?」靈玉得到肯定的回答,起身出去,路上不小心勾到花架,把花瓶給摔了。
「於公子,讓我們來吧。」見她蹲下身,侍女忙道。
「哦。」靈玉不客氣地拍拍手,「麻煩你們了。」
出去之前,回頭看了徐逆一眼,又盯著某一處看。
徐逆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
柳文高看到陪著聖女從殿內出來的身影,一直憋在心裡的妒火轟然燃起:「聖女,難道他要隨我們一起上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