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護法、旗主、散人從聖女宮退出,聖女坐在主位上,按著額頭,臉上有著疲倦之色。
「聖女,」柳護法湊上前,柔聲安慰,「他們都不知好歹,不要氣著自己。」
聖女「嗯」了一聲。
柳護法彷彿受到了鼓勵,續道:「郭護法一直都向著原清墨,當年你們還在令使之位上,他就處處偏向原清墨,當初還險些與她一起叛出聖教!這種人,本來就不忠心,早晚要清出去!」
「至於薛護法……哼!年紀大了,早就該退了。現在早就不是她的時代了,仗著自己資歷老就大放厥詞,也不看看,現在是誰坐在聖女位上!說到底,還不是不服上代聖女立下的規矩,自己也想沾一沾?」
「還有那些旗主,一個個都默不作聲,幾位散人……」
「閉嘴!」聖女低喝。
柳護法臉上出現受傷之色:「聖女……」
聖女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照你這麼說,聖教裡除了你就沒有一個可信之人了?」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柳護法正容道,「我只是替聖女覺得不甘!這些年來,是誰辛苦打理聖教?他們憑什麼這樣無視聖女?」
聖女的目光有如寒冰,投注在他的身上,彷彿下一刻就會將他凍僵。又好像利刃,一刀刀割在他身上。
柳護法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將自己的一片赤誠展露出來。
片刻後。聖女終於收回目光,她緩緩道:「照你這麼說,本宮該怎麼做?」
柳護法心中一喜,面上仍然小心翼翼,恭聲答道:「聖女是聖教無可置疑的核心,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存在,那些總是置疑聖女的人。根本就不該存在!」
聖女露出一絲笑:「這麼說,你認為。本宮應該把他們都逐出聖教了?」
相對輕快的語氣,讓柳護法失去了警惕心。他用同樣的輕鬆回答:「屬下怎麼敢呢?他們都是聖教的根基。不過,得讓他們認清,誰才是聖教的惟一聲音!」
說到最後一句。柳護法聲音鏗鏘有力,頗有決斷。
聖女的笑容擴大了。其實她是個極美的女子,不笑時,太過冰冷,一笑起來,身上的冰霜融化,只剩下聖潔,讓人心醉不已。
「不敢嗎?」輕輕吐出三個字,下一刻。一掌拍在扶手上,笑容瞬間不見蹤影,「我看你敢得很!」
柳護法臉上的笑一下僵住。在聖女的震怒下,連忙單膝脆下:「聖女明鑑!屬下是真的一心為你著想!」
「呵……」聖女輕嗤一聲,眼神帶著輕蔑,「柳文高,你這個化神到底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當年看你侍奉得好。本宮向上代聖女求了靈藥,結果。不知道你走了什麼運,低於一成的機率,居然也讓你化神成功了,還熬過了天劫。論實力,別說兩位護法,四位旗主,甚至那些散人,都未必比你低!本宮一句話讓你成了護法,也能一句話將你打入地獄!」
柳護法按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著,青筋浮凸出來。
低垂下的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儘管如此,他出口的聲音還是那麼真誠:「聖女,正因為是您一句話將屬下提拔出來,屬下一直以來,都是惟您馬首是瞻。失去了您,屬下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屬下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會真心希望您好!」
之前隨意的你和我,變成了您和屬下。
聖女輕輕一笑,這笑裡沒多少笑意:「你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可你當上護法之後,太讓本宮失望了!」
柳護法只覺得後背竄上來一股涼意,不知不覺,另一隻腿也放平到了地上。
「聖女……」
「你明知道,滅不了原清墨,那就是聖教的不安定因素,可你都做了些什麼?平日裡對付本宮的男寵,也就算了,那些東西,不過是個玩物,壞了就丟了。可你該知道,什麼是本宮的底限!郭、薛兩位護法,是本教的根本!四大旗主,則是本教統治迷失大陸的基石,散人們亦是定海之石。不管平日有多少摩擦,面對外敵,就該聯合起來。可你做了什麼?不斷地排擠他們,想要搶奪更多的權力……」
聖女俯下身,挑起他的臉,聖潔得讓人膜拜的臉上,閃動著的卻是讓人瞬間從心涼透的蔑視。
「柳文高,以色侍人,就該有以色侍人的自覺。那些男寵是玩物,你也不過是個修為高些的玩物!」
說到最後一個字,用力一推。
柳文高的臉扭到一旁,半晌沒有動彈。
聖女似乎仍然覺得不夠,繼續淡笑道:「怎麼,覺得屈辱?明明與我一樣是化神修士,結果卻被我呼來喝去?覺得屈辱之前,不妨好好問問自己,你能給我帶來什麼?原清墨身邊有個陸子風,可以替她剷平一切,你呢?你除了在床上還像回事,下了床什麼時候展露一下你的雄風?」
說到最後,已經是**裸的羞辱。偏偏說著這些話的聖女,聲音平靜得如月下海洋,寧和安詳,彷彿在說著普世救人之語。話音更是沒有半點起伏,似乎對著他,連一點點情緒都是浪費。
「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