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範閒書的話,靈玉驚訝:「怎麼會這樣?」
「還記得通天塔的事吧?其實,我也被瞞住了。」簡單地把當年之事完整地說了一遍,範閒書道,「所以我想,還是交給你來處理比較好,畢竟你們曾經有過交情。」
靈玉吐出一口氣,點點頭。
範閒書看向鬼帝,「韓師叔,溟淵那邊的暗棋,你幫我拔了吧,這種事,還是你做起來方便。」他將事情大致交代了一下。
「果然是他們。」鬼帝道,「不必麻煩了,他們早就被我控制住了。」
範閒書搖頭苦笑:「溟淵果然不是一個容易讓人插手的地方。」
簡不凡的棋子遍佈整個滄溟,但溟淵是他力量最薄弱的地方。那些鬼修太不容易控制了,他能控制的幾個鬼修,都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鬼帝很淡然:「鬼修之道,與你們大相徑庭,就算再怎麼了解,也模仿得不像。老簡那幾手,呵呵……」
他指的是簡不凡刻意誤導靈玉他們的手段,乍看好像挺像回事,但細究起來,也就是表面像而已。
「除了溟淵,還有其他地方需要幫忙嗎?」緣修笑眯眯地接話。
範閒書嘆了一聲:「你們要是不嫌麻煩。來幫忙也行。」
這個時候,他不能拒絕,否則。本來就已經很脆弱的信任,就會蕩然無存。
滄溟界早就被簡不凡透成了篩子,現在是時候拔除這些暗樁了,否則,將來無論他們誰回到滄溟界,都會渾身不自在。
幾人各自道別,去收拾最後的殘局。等到這件事料理乾淨。他們將會離開滄溟界,到更廣闊的世界中去。
靈玉和徐逆沒有回宗門。而是去了溟淵的某一處。
一個已經沒有陰魂的陰風洞裡,傳來一人的喃喃自語:「怎麼沒有感應了?主上呢?」
「主上?你指的是簡真君嗎?」清越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此人一跳。
他轉過頭,看到踏步而來的靈玉。
「你……你竟然沒事?」他的語氣充滿驚訝。
靈玉笑道:「很失望嗎?是不是想把簡真君的神念喚出來對付我?沒用的。你聯絡不上他了。」
簡不凡控制這些人的方法很簡單,每個人身上,都有他留下的一抹神念,這些神念與他的真靈用秘法聯絡,特殊時刻,他可以用神念暫時掌控身軀,把對方變成自己的分身——以他的多疑,只有把這些人完全控制在手裡,才會信任他們。
所以。徐月當時見到此人的時候,他確實是以簡不凡的身份說的話。
此人沉默著沒有回答,身上散發著警惕的氣息。
靈玉道:「不必如此。我是來救你的,畢竟你我相交一場。」
她這麼說,這人更緊張了:「你……」
靈玉嘆了口氣:「沒想到你遭遇了這麼多事,青光道友。」
對方渾身一顫,沉默許久,慢慢地解開了身上的斗篷。
他臉色青灰。看起來根本不像個活人,但又不是死人。眉目間透出深深的絕望,赫然就是青光子。
範閒書告訴靈玉,引走徐月的,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邱白。
當年在通天塔,範閒書被通天塔器靈附身,而青光子則被高天瑞奪舍。多年以後,高天瑞搭上翰墨居士,想害範閒書結不成嬰,結果他失敗了。這件事早年範閒書就說過,但,靈玉並不知道後續。
其實,高天瑞的修為沒比青光子高多少,能夠奪舍,不過是趁人之危。而奪舍後,青光子的元神並沒有完全消失。高天瑞的陰謀敗落,被範閒書擊殺,青光子因而清醒過來。
不過,他在奪舍中失敗,元神損傷甚巨,雖然清醒了,卻沒法這樣活下去。於是,簡不凡把他改造成了自己的分身。
這件事,範閒書也是融合簡不凡的真靈時才知道的。
邱白的元嬰被徐逆重傷,逃到溟淵,就支撐不下去了。青光子尋過來,拿到了天魔石。
「程道友,別來無恙?」青光子慢慢說出這句話。他的心情很複雜,面對意氣風發的靈玉,嫉妒、羨慕、懷念,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複雜得難以分辨。
不久之前,他用詭計將他們三人困住,已經顯露出了癲狂的情緒。
他嫉妒靈玉,這種嫉妒深藏在他內心深處,以往連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受命將她困在陰風洞裡,那種情緒才冒出頭。
此刻,被靈玉叫破身份,青光子羞愧與輕鬆兼而有之。
羞愧的是,他的心思明明白白被揭露出來,輕鬆的是,終於可以面對真實的自己,而不用遮掩了。
是,他就是這麼一個人,看似交遊廣闊,豪爽義氣,其實心理陰暗,不自覺地做出損害別人的事。比如他那些師兄弟,比如現在面對靈玉。
他憤慨,他嫉妒,為什麼化神的人不是他,為什麼他要這麼陰暗地活著?人不人,鬼不鬼,基本已經不可能活下去了,卻始終不能放下。寧可成為簡不凡見不得人的分身,也要這麼不人不鬼地活下去。
「你要怎麼救我?」他看著靈玉,眼裡露出嘲弄的情緒,「我還有救嗎?」(未完待續)
ps:網路出問題了,弄了好久,現在才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