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運轉不出一點靈力,她現在跟普通人沒有兩樣——不對,她鍛過體,練過劍術,就算沒有法術,她的身手也比普通人靈活。只是,光憑這樣怎麼足夠?外面那些挎著弓箭的戰士,個個比她強壯。
分析自己的處境,靈玉覺得,她還是乖乖冒充這個帝君的好。只有這樣,她目前才安全。
建築風格雖然粗獷,帝君的寢宮卻佈置得很舒適,甚至有一種與此格格不入的雅緻。
上好的絲羅,硝製得柔軟光滑的獸皮,床榻舒服得讓人不想下來。
靈玉覺得很疲憊,一捱到床榻,竟然一點警覺也沒有地沉沉睡去。
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自身太疲憊,不足以支援下去,只能先睡了再說。
希望她睡著時,沒有什麼變化,醒來之後,能夠回想起自己的經歷,弄明白自己的處境。
一夜好眠。
當她再次清醒過來時,思維已經恢復了清晰,但記憶仍然無影無蹤。
靈玉知道。自己肯定遇到了古怪的事情,才會失去記憶,失去修為。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她的自我很清晰,並沒有因此迷失,她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人。
帝君?這不是她原有的身份。那麼,她原來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靈玉起身,在寢宮中隨意行走。
侍女追上來,向她請罪。
靈玉隨意揮揮手,讓她們安靜些。自己饒有興致地看著寢宮中的壁畫。
這座粗獷卻雅緻的寢宮中,還保留了古老的習俗。以壁畫記事。
她看著這些壁畫,上面的筆觸簡單古樸,誠實地描繪著古老的歷史。
第一幅畫裡,一個人從頭而降。落在巨石之上,所有人跪伏在地,向「他」膜拜。
第二幅,那塊巨石建起了高臺,「他」有了明確的形象,變成了「她」。
第三幅,「她」將太陽摘下,放到了高舉權杖的人手裡,於是。權杖上多了一個太陽。
第四幅,第五幅……
一幅幅壁畫,描繪著「她」臨世之後發生的事情。
她的衣著。與這些人明顯不一樣,寬袍長袖,風格飄逸。於是那些穿獸皮的人裡,逐漸有一批人學習她的衣著,換下獸皮,穿上衣袍。
這些人。無一例外手裡都拿著權杖。權杖不一,代表著他們地位不一。
這些手裡拿著權杖的人。代表她統治這個國度,種田捕獵,教化育人。
拿著弓箭的強壯獵人外出捕獵,穿著獸皮的女子採桑織布。慢慢的,最後是一個繁榮的國度。
最後一幅畫裡,畫了「她」的背影,靈玉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孤自歸去,必將再臨。
這個「她」,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帝君吧?
靈玉走到寢宮的另一邊,繼續看起了壁畫。那邊的壁畫,畫的是帝君從來至歸發生的事情,這邊的壁畫卻有些古怪。
各種不同裝束,不同模樣的人們,在一個很大的地方追逐。天邊畫著星星,似乎預示著黑夜,他們搶奪著一顆顆石頭——這或許不是石頭,靈玉分辨不出來,這些壁畫並非寫實,太飄忽了。
正當她看得入神時,外面傳來侍女的稟報聲:「帝君,安南大祭司求見。」
大祭司?這算什麼稱呼?尤其帝君和大祭司放在一起,簡直違和。
靈玉搖搖頭,說:「宣。」
侍女沒有疑問,應了一聲:「是。」
侍女的反應,讓靈玉心中安定了一些。看來,那個跟她用同樣的文字的帝君,跟她應該有相似的來歷習慣,她不必擔心自己用詞不對。
那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男子進來,對著她大禮參拜。
拜完之後,他卸下臉上的面具,放到左邊的地上,恭敬道:「第三十七代大祭司安南,拜見帝君大人!」
靈玉想到剛才的壁畫上,權杖交替的情形,腦中靈光一閃,故意緩緩說道:「第三十七代?」
「是。」安南恭稟,「帝君歸去後,大祭司傳了三代。安南於十年前接任大祭司之位。」
自己的猜測被證實,靈玉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那位帝君離開已經很久了,大祭司換了一代又一代,想必這些侍女,也不是當初服侍「她」的侍女,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被揭穿。
靈玉露出笑容,坐下來後,親切地道:「起來吧。」
「謝帝君。」安南又拜了一禮,將面具拿在手中,站了起來。
卸下面具,靈玉發現,這個大祭司外表只有二十多歲,還很年輕。這就好,年輕的話,容易糊弄。
「你——叫安南?」
「是。」
靈玉的目光落在壁畫上,似是漫不經心地道:「孤——歸去這麼久,你們還好嗎?」
安南對她的自稱一點反應也沒有,恭稟:「六百多年來,艮國風調雨順,兩代祭司,不負帝君之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