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上一次相比,她似乎墮落了。從高高在上的天機子,連化神修士都不能隨便驅策的人物,變成了別人的僕從。可不知為什麼,她的心卻平靜了,不再蠢蠢欲動,不再擇人慾噬。
她內心的巨獸,好像沉睡了。
她說不上更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覺得,就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無論是天機子,還是徐月,從來都是那個簡簡單單的小女孩。
看到徐月睜開的雙眼,靈玉長出一口氣。
剛才的徐月,眼睛裡藏著冷酷與兇狠,讓人心驚,現在的徐月,眼睛裡只有一片平靜。
她不知道天機子到底有什麼經歷,為什麼有那樣的兇狠的眼神。成為天機子,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嗎?有前輩高人指點,有數之不盡的資源,只要有足夠的天資,就能夠直入元嬰,乃至化神。
為何對徐月來說,那個天機子,好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時刻準備著反擊?
「徐月,你清醒了嗎?」
聽到徐逆的聲音,徐月抬起頭,而後,平靜地起身,下拜:「主上。」
看到這樣的徐月,徐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很好,你闖過這一關了。」
讓徐月恢復記憶,是理智上最好的選擇。但不管怎樣,這都是一件危險的事。如果喚醒的是天機子,那就麻煩了。
「你都想起來了嗎?」
「是。」徐月的眼睛裡,多了許多以前沒有情緒,有痛苦有煎熬,更多的是不堪回首。
「你還好嗎?」靈玉低聲問。
徐月輕笑一聲:「無事。」
他們原以為,徐月和天機子是不可共存的。實際上,天機子的人生,對她來說並沒有吸引力,就算那個自我回歸,最終也會被徐月吞噬。
一個沒有希望、近趨瘋癲的自我,不可能勝利。
「喂,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參商磨磨蹭蹭地捱過去。問方心妍。
方心妍正在吐納,眼睛都沒睜開,淡淡道:「你沒人聊了嗎?」
「……」參商摸了摸鼻子,為什麼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
沒辦法,靈玉他們三個都跑了兩天了,剩下的四個人,範閒書和雙成好像有點怪怪的,他不敢去打擾,緣修嘛,那個死和尚臭禿驢,打死他都不要去找他聊天!
閒得發慌的參商,只好來找方心妍了,好歹方心妍跟他一樣是妖。剛會面那會兒,還幫他說過話。
「我就是覺得,氣氛好像怪怪的。」
方心妍睜開眼,似笑非笑:「哦,哪裡怪怪的?」
參商向城門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兩個。是不是要舊情復燃啊?」
「你這麼關心幹什麼?莫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喂,你可別胡說!」參商抗議,「我對雙成一點感覺也沒有,上輩子更沒肖想過明心!」
方心妍一笑,瞟過去一眼。
「那他們兩個和好,你緊張什麼?紫郢和懷素都能在一起,他們兩個和好不是很正常嗎?」
「這是正常不正常的問題嗎?」參商道。「簡老鬼和明心合在一起有多可怕,需要我跟你說?」
方心妍眉頭一挑,沒有說話。
參商看她這表情,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果然,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完全理解妖的感覺,他還是跟方心妍比較有共同話題。
他們那些人。好像轉世了就跟前世沒關係似的。但他和方心妍不一樣,哪怕轉世了,也認為自己跟前世沒有區別,早晚都會迴歸。
簡不凡心機深沉,明心實力強橫。他們兩個聯手,有幾個人扛得住?也就是悟嗔那個膽大包天沒有底線的禿驢敢得罪他們!
靈玉和徐逆的組合,在他們中間有多特殊,簡不凡和明心夫妻在他們中間就有多大的威脅。要是雙成和範閒書這輩子又勾結上了,對他們幾個來說,是大大的壞事。非要從剩下幾個人裡找個合作者,參商還是會跟前世一樣,選擇方心妍。
方心妍也很有心機,但是,比起簡不凡來,她「正氣」得多。
「你這麼說,我確實覺得有點不對。」方心妍緩緩道,「你覺不覺得,我們之中,好像存在著一個了隱隱約約的黑影?」
「對,就是這樣!」參商大感安慰。身為妖修,直覺就是敏銳,自從靈玉和徐逆他們離開後,他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毫無來由,但他不敢輕忽。
好像這座仙城裡,存在一個看不見的影子,高高俯視著他們,隨手一撥弄,他們就會跟著這個影子走。
這種感覺太糟糕,太沒有安全感了,甚至讓參商寧願從鬥了幾百年的方心妍身上找安全感。
「程、徐二人離開,鬼帝離開,範閒書突然親近雙成,緣修現在毫無動靜,不知道在幹什麼……」方心妍慢慢說道,「我總覺得,我們已經落入了別人的算計之中。」
參商謹慎地看了看周圍,低聲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方心妍橫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沒人看到,我們就安全嗎?我想,應該是那個幕後人出動了。」
這種感覺,已經存在了幾百年,但這一次的感覺最深刻。
參商沒有覺得恐懼,反而興奮起來。
幕後人就要出手了,這是他們的機會。只有幕後人出手,他們才有可能把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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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狀態有點回來了,明天爭取多更點,補償這段時間,大家等更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