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悠長,.
一聲一聲,彷彿沒有盡頭。
靈玉默默地坐在天池峰頂,動也不動,彷彿一尊雕像。
這是顯化真人和顯宣真人的喪鐘,在隱瞞死訊和公開發喪之間,他們選擇了公開。
兩位元嬰修士一起隕落,還是一名元中,一名元后,這對於太白宗弟子而言,太突然了。可無論是靈玉,還是端木澄,都不想隱瞞死訊,好像他們兩個的死,見不得光似的。
太白宗對外宣稱,顯化、顯宣兩位真人修煉時真元逆衝,走火入魔,為了不傷及無辜,自裁身亡。
至此,太白宗輝煌的那一代落幕了。
斷嶽、楊真人坐化,顧真人隕落,顯化、顯宣自裁……
靈玉握著那枚丹果,心情沉重。
如果這枚丹果可以挽救他們的性命,她並不吝惜,可是……
徐逆在她身邊坐下,說:「別太傷心了,最起碼,這是兩位真人自己選擇的結局,也算是死得其所。」
靈玉苦笑了一下。
死得其所?如果有得選擇,他們何必自裁?這是無可奈何啊……
顯宣真人便罷,她自盡時很冷靜,顯然心中早有決議,可顯化真人呢?
一生自持,一世清名,只因不小心被心魔所趁,無法面對失控的自己,只能自盡了事。
他們本可以風風光光地離開,再入輪迴。
「這條路,真難啊……」靈玉低聲說,「我真怕有一天,自己也會把持不住。」
徐逆道:「這話可不像程靈玉說的。」
靈玉笑,笑容裡帶了幾分苦澀:「你當我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徐逆沒再說什麼,嘆息一聲,伸過手臂,將她攬過來。按在懷裡。
「沒事,有我呢。」靈玉聽到他平和沉穩的聲音,「我在這裡,如果有一天。你走錯了路,我會把你拉回來。」
靈玉靠在他肩上,悶悶很久,才問:「如果拉不回來呢?」
「那就一直拉,直到再也拉不動為止。」
聽著這句話,心中的酸澀終於有了出口。『雅*文*言*情*首*發』靈玉閉上眼,眼淚溢位來,滲入他的衣裳。
「這條路真是好殘酷。明明那麼溫和可親的長輩,被心魔所惑,竟也會做出這種事。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得比顯化師伯更好,也許有朝一日,心魔滋生,我會連他都不如,變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們要互相監督,彼此提醒。」徐逆說,「不管是誰走錯了路,都有人可以求救……」
顯化和顯宣真人之事,給太白宗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的故去,給太白宗帶來的影響不僅僅是元嬰修士數量變少了,還有高階修士接連坐化的低落。
算起來。太白宗如今亦有十四位元嬰,並且,年輕人居多,形勢大好。可是,士氣被打擊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轉的。
……
主峰太一殿。沒在閉關的元嬰修士相繼踏進殿中。
靈玉進來,招呼一聲,在掌門之側的位置坐了。
她現在是太白宗第一修士,決策權僅次於掌門,怎麼也要有點區別。
陸盈風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便笑道:「怎麼今天來得這麼齊。」
「是我說的,」端木澄道,「沒事的都來,有事也放一放。」
陸盈風尋了個位置坐下,笑問:「這麼慎重,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吧?」
「沒什麼大事。」看看人也來齊了,端木澄放下手中茶杯,清了清嗓子。
其他人停下交談,看向端木澄。
「各位同門,此次召集大家來,有兩件事。」端木澄看著底下的人,丹錦和拂衣臉上雖然沒有悲容,卻鬱鬱寡歡。陸盈風倒是笑著,但她的笑一點也沒到眼睛裡。還有其他人,都沒有高興的感覺。
「第一件事。」他說,「顯化和顯宣兩位師叔已經故去幾個月了,師門的氣氛還是很悲傷,希望大家能夠注意一下。我們倒還罷了,那些低階弟子,容易受宗門氣氛影響,要好好引導才是。」
聽他此言,底下幾人若有所思,有的人當即調整了臉上的表情。
「第二件事……」端木澄頓了頓,道,「我要閉關了。」
眾人訝然。
「你要閉關?」陸盈風驚訝,「怎麼之前沒提,突然就決定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