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真宮的主殿中,靈玉睜大眼睛看著。
一團朦朧的紫氣,出現在眼前,隨著徐逆的操控,一個虛幻人影漸漸顯露出來。
這個人影有著靈玉熟悉的面容,臉龐清秀,此刻眼睛閉著。
靈玉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這是段飛羽的本來面貌,並非他深受摧殘後的模樣。可是,能看到這個樣子的段飛羽,說明他已經拋棄了肉身。
熬了五十年,段飛羽最終身殞,徐逆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他的魂體留在上真宮內。
「他現在怎麼樣?」靈玉問。
「壽元終盡,我用上真宮截留了他的魂體。」徐逆皺著眉頭說,「但是,重塑身體之事,我還沒有頭緒。」
靈玉安慰他:「他的魂體還在,將來就有希望。」
「是……」徐逆輕聲道,「如果讓他轉世,現在的我們,無法推算他的下一世在哪裡。只有還他一個正常的身體和人生,我才能安心。」
他嘆了口氣,振袖一揮,段飛羽的魂體被紫氣包裹著,慢慢消失於面前。
……
清晨,霧氣未消的問劍峰頂,紫氣映照,劍氣縱橫,引得諸多在小劍池修煉的煉氣弟子伸長脖子看著。
有結界在,上面的劍氣不會影響到他們,那些絕妙的劍意,也只能感受到些微分毫。不過,能學到些微分毫,於他們已是天大的機緣。
上面那兩位,可是本門第一修士,天池峰的程真人。以及她的道侶。紫霄劍派的徐劍君。
程真人是聞名的劍道高手。劍法雙修的天才人物。那徐劍君更是身懷劍祖傳承,一身劍術絕妙難言。
傳說當年的蓮臺之會,徐劍君出了一劍,在陵蒼呼風喚雨橫行無忌的昭明劍君,就落敗了。
如此劍術,說是滄溟第一,也不算誇張吧?
眾弟子看得如痴如醉,一道遁光飛掠而來。停在上方的巨巖之上。
這人身穿太白宗高階道袍,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不小心,就會把他看成女子。
不過,在小劍池的大部分劍修,都認得這位。這是劍修一脈擎嶽峰的錢真人,當年也是小劍池出身。
小劍池的弟子們很是興奮,難道錢真人也要露一手?
錢家樂到了問劍峰,靜靜地站在巨巖之上。看著峰頂二人的比試。
等到紅日升起,峰頂的紫氣消散。靈玉和徐逆各自收回劍氣。
「這些真元,你已經運用自如了。」徐逆說。
靈玉感受著真元在經脈中奔騰不息,愉快地點頭:「五年時間,總算沒有白費。」
用丹果恢復修為後,她花了五年時間,將體內雜亂的真元全部化解理順,今天正是功成之時。
「錢師兄。」靈玉轉頭喚道,「你怎麼來了?」
「來學習一下啊!」錢家樂飛到他們面前,笑眯眯地說,「你們兩位交手,可是難得的機會。」
靈玉彈了彈手中的劍,說:「更難得的機會你也有,我們過過招?」
「好啊!」錢家樂欣然同意。
徐逆讓到一旁,問劍峰頂再起劍光。
錢家樂的劍氣,原本走的是暴戾的路線,後來,他得到斷嶽真人的看重,授他真傳,劍氣逐漸渾厚凝重,補上了之前的缺點。
不提兩人之間的修為差距,錢家樂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他善於捕捉漏洞,劍氣暴戾霸道,而防禦方面也不弱,很難抓到他的弱點。
不過,他會的東西,靈玉也會,而且,她的劍氣更敏銳。
這場戰鬥持續得並不長,一刻鐘後,問劍峰頂的劍氣消散了。
錢家樂收回自己的劍,吐出一口氣:「程師妹,你不修劍真是太可惜了!」
靈玉毫不謙虛地回答:「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也這麼認為。」
錢家樂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走了,你們繼續。」
說著,身裹劍光,遠遁而去。
「我們也走吧。」靈玉說。
徐逆點點頭,已經試過劍了,他們沒必要再留下去。
回到天池峰,方明章已經在等在那裡了。
靈玉一直不去解釋,為什麼不讓他結丹,這使得方明章一直處於流言之中。有人說,是他表現太差,程真人不滿意,也有人說,他得罪了程真人,所以在其他四人都已經結丹的情況下,遲遲沒有讓他結丹。
方明章表現得很從容,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按部就班地修煉,磨練心性。
靈玉回到廳中坐下,問跟進來的方明章:「有什麼想問的?」
今天不是講道之期,方明章來求見,必是因為心中有了困惑。
可是,這回好像有些不同,方明章面露躊躇,似乎難以啟齒:「師父,我……還不能結丹嗎?」
靈玉喝茶的動作一頓,將茶杯往桌上一擱,淡淡地問:「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因為別人的眼光?」
看出靈玉的不悅,方明章按下心中的惶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說:「師父,我自覺已經做好了準備,已經沒有顧慮了,可是您遲遲不提……」
聽到這句話,靈玉的語氣緩了緩,問:「你說做好了準備,意思是不是可以隨時閉關?」
「是。」這個問題,方明章答得毫不猶豫。
靈玉輕輕點頭,說:「既然如此,你今天就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