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宿前輩。」靈玉露出笑容,親切和善,「七十多年不見,您老人家可還好?」
「託福,老骨頭還在!」井宿的聲音亦如雷聲般轟鳴。
靈玉順口接道:「那就好,要是您不在,晚輩可就麻煩了……鞭屍這種事,做起來太沒氣質了,是不是?」
此話一齣,赤霞宗大大被激怒了。
聽到此言的修士,全都露出憤怒的神情。
仇恨恩怨,你來我往,不管誰殺了誰,這就是修士的行事規則。鞭屍?這種事除了洩憤,有什麼用?身為修仙之人,卻糾纏於坐化之後的一具枯骨,心性何等低下?這種人,怎麼會是元后修士?這是對赤霞宗的羞辱!
流明真人也皺起了眉頭:「這個程靈玉,她怎麼敢……這種話,連蒼華都說不出口!」
冰彤仙子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確實,太不尋常了……」
流明真人聽出她言下之意,便問:「師姐,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隱情?」
冰彤仙子淡淡一笑:「能修煉到元后的。豈會連這個都不懂?就算昭明那老匹夫。也不會當眾說出這種話。她是故意的。」
「故意?」流明真人細細思索片刻。恍然,「她想激怒井宿?」
冰彤仙子點點頭:「我們之前怕是想錯了,她來赤霞宮,未必就是為了報復。」
流明真人揪了揪頭髮,有點跟不上思路:「那是為了什麼?」
冰彤仙子輕嘆一聲,說:「為了立威。」
「立威?」流明真人更不明白了。現在的太白宗,還需要立威嗎?前不久又有一名小輩結嬰,如今有整整十八名元嬰修士!這個數量。何其可怖?顯化真人那一代盡數坐化,他們仍然能維持在十三位之數,實力沒有絲毫下降。雖說真華仙門並不比太白宗弱,可在新一代弟子上,還真沒有太白宗這麼耀眼。
冰彤仙子眼中的嘆息之意更濃:「半年後,就是蓮臺之會了。到時候,她將與昭明生死一戰,若是落敗的話……」
流明真人明白了。如果昭明落敗,就自廢修為,終身不出紫霄劍派。這對昭明來說。與死無異,他本身已經沒有太多壽元了。廢了修為,也沒多少年好活。而程靈玉落敗,則要自墮溟淵。溟淵那個地方,就算化神修士,也不敢說全身而退,她跳下去,不就是自殺嗎?
也就是說,半年之後的那一戰,輸的人等同隕落。
儘管今日的靈玉表現出強大的實力,可昭明劍君的威壓之下,流明真人還是覺得,她輸的可能性更大。
她這是擔心自己隕落後,太白宗短期內出不了元后修士,顯化真人和楊真人即將坐化,所以跑來赤霞宗立威嗎?若是如此,倒是用心良苦。倘若接下來與井宿一戰不露敗跡,今日一戰之威,應當能給太白宗留下數百年威名。
畢竟,一名三百多歲就晉階元后的大修士,誰知道她是不是給宗門留下了什麼?
那邊,井宿果然大怒。
「黃毛丫頭,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你師父沒教過你尊敬長輩嗎?」
靈玉笑道:「我師父只叫我尊敬該尊敬的長輩,那些為老不尊的,反正都不要臉的,還給臉做什麼?」
灰袍之下,看不清井宿的表情,那幾名赤霞宮修士,個個怒髮衝冠。
井宿似乎說了什麼,赤霞宮的護山大陣開啟一個出口,他飛了出來。
「既然如此,老夫就替你們祖師爺教訓教訓你!」
靈玉臉上帶著淡笑:「求之不得。」
她話音未落,天上風雲會聚,雷聲滾滾,轉眼電閃雷鳴,赤霞宗百里範圍內,都被雷雲覆蓋。
井宿已經出手了。
靈玉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上方翻滾的雷雲。當年井宿上門問罪,她已經見識過他的絕招,並不覺得驚訝。何況,以元后大修士的眼光來看,這般手段,只是聲勢浩大而已。
流明真人卻大吃一驚:「難怪說井宿老頭實力不凡,還未出戰,就已經……」
冰彤仙子嘆道:「井宿成名時,我們才剛剛踏上仙路,當年我們還在結丹,他就已經名滿陵蒼,若不是後來銷聲匿跡,他的名頭不輸昭明。」
「是啊,想必當年他遇到了什麼大麻煩,否則的話,以他的聲名,赤霞宮豈會甘心屈居二流宗門?」
冰彤仙子微笑:「這是我們化陽門的運道,若非如此,這些年我們早就被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了。」
看看紫霄劍派和極意宗,他們的宗門相隔比赤霞宮和化陽門還遠,可因為昭明劍君的強勢,極意宗沒少吃虧。當然,極意宗實力也很強,吃虧有限。據說當年蓮臺之會的變故發生後,極意宗打聽到徐公子的替身原是極意宗弟子的後人,沒少找紫霄劍派的麻煩。一旦昭明劍君隕落,紫霄劍派人才不繼,極意宗一定會反過來壓制他們。
說話間,靈玉和井宿已經動手了。
雷光鋪滿天際,法陣與劍氣穿梭其中,難分難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