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峰的上空,被法陣完全淹沒,靈光彷彿無邊無際,身處其中,周身皆是無處可逃的寒意。有如山嶽,當頭壓下,有如海洋,隨波逐流。
當一切平息下來,法陣一個個消失,程孝玉抹了抹額上的虛汗。
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元后修士的實力,也是第一次知道八化玄真和飛靈八方練成是什麼樣子。《明塵經》這部功法,在太白宗九大聖典中,是最「正」的一部,其他的功法,如同《上善若水功》這般,都有所偏向。只有《明塵經》,初看起來沒有特色,後來修煉成功,卻強大無比。
靈玉身上的靈息,如沉淵靜海,揚而不發,彷彿什麼都可以容納,可一旦發威,便成了寒淵怒海。
「可有體悟?」靈玉在溫泉邊下,端起袁冬兒備好的靈茶。
程孝玉緩過來,仔細想了想,說道:「小弟一直以為,《明塵經》的根本在法寶上,如今看來,卻是想岔了。」
靈玉笑笑,自從她將《玄真譜》獻給宗門,假託是《明塵經》的修正本,這部功法的強大吸引了諸多新晉結丹修士。只是,與功法配套的本命法寶,讓他們望而卻步。其他修煉《明塵經》的修士,法寶都是簡化版,饒是如此,尋找材料也費了好大的功夫。因為法寶的強大,使得這些人產生依賴心理,時時將法寶放在前頭,其中包括程孝玉。
一件靈光縈繞的法寶從程孝玉的識海飛出,落在他手上。
程孝玉的法寶,並沒有煉製成仙書模樣。而是一幅畫卷。
畫卷展開。一個個符文從中飛出。化成法陣。程孝玉心念一動,法陣不停地轉化。
這件法寶,他運用起來十分純熟,法陣轉化流暢,不見滯澀,可見下過苦功。
靈玉讚道:「能將法寶運用到這個程度,你很勤奮。」
程孝玉笑道:「天分不高,只能用勤奮彌補。況且。天分比你高的人,說不定比你還勤奮,怎敢浪費時間?」
少年經歷坎坷的程孝玉,比他人更懂得這個道理。他身上有一種急迫感,就像知道時間不夠一樣,拼命地努力。
這是好事,修士擁有悠長的壽元,最擔心的,卻是時間不夠,年富力強的時候沒能抓住機會。往往就錯過了晉階的最佳時機。就像藍沐陽,以他的天資。何至於六百多歲,卻還摸不到中期的門檻?
「……以前,我總覺得,將法寶運用純熟,便能贏得鬥法,可看了師姐出手,才知道這麼想流於表面了。」
「哦?」靈玉示意他說下去。
程孝玉道:「雖然修為差距極大,可我能感覺到,師姐的根本不在法寶上,而在修為上。法寶只是一個容器,一個途徑,出手之時,修為通過法寶施展,這才是根本。」
靈玉笑著點頭:「你能明白這個道理,說明用心了。」
修為不但是晉階的根本,也是鬥法的根本。本命法寶可以發揮出強大的力量,但若沒有修為的支援,只是無根浮萍。
當然,得到一件強大的法寶,對自身實力提升很大,但是,在蓮臺之會上,能走到最後的,都是宗門的天之驕子,誰不是靈寶眾多?
簡單地說了幾句,靈玉正要回去修煉,忽然外面飛來一隻紙鶴,落在他們面前。
程孝玉撿起來,送到她手上。
靈玉開啟這個傳訊符,掃了一眼,臉色忽然一變。
她道:「今日到此為止,你先回去吧。」
程孝玉覷了她一眼,知道八成有要事,便道:「師姐有事只管忙去,不必管我。」
靈玉點點頭,不跟他客氣,化光而去。
不多時,她落在主峰大殿前,緩步走了進去。
太一殿內,或坐或站著幾名同門元嬰,靈玉向他們見禮後,站到紀承天那一側。
未幾,留在門派內沒有閉關的元嬰修士陸續來了。
太白宗近年元嬰數量大增,儘管閉關和在外的不少,過來太一殿的,仍然有九個人。
人來齊了,端木澄看向主位的顧掌門,見他點了頭,轉過身說道:「諸位同門,數日前,滄海溟淵那邊,發生了一件事……」
端木澄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一場風暴,引動了溟淵上空的結界。」
丹錦真人問道:「結界?莫非是本界與虛空隔絕的結界?」
端木澄頷首:「正是。」
眾人均感到吃驚,吃驚中又帶了激動與欣喜,顯宣真人低喃道:「莫非大衍城所說的天機,便是這個?」
「夢花先生也是這樣想的。」端木澄望向顧真人,「幾位師叔,我們是不是應該派人去溟淵?」
顧真人稍加考慮,道:「不急,先了解一下再說。凌天舟那邊傳來的訊息,可是結界鬆動了?」
端木澄點頭:「方師姐是這個意思。」靈玉稱呼方入微為師伯,是因為蔚無怏,端木澄卻是楊棲真的弟子,稱呼師姐便夠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凌天舟看看!」蒼華真人急不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