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愕然。
她站在出口前,看著藥園的方向。藥廬隱藏在結界中,根本看不見。此行一別,便是永遠,除非有朝一日,她修煉大成,尋到他們的轉世之身……
……
神農島上,範閒書正在調息。
他的識海里,一個聲音響起:「小子,你不是說,你的傷很快就能好嗎?為什麼一年多了,還是這樣?」
範閒書淡淡道:「那你想怎樣?」
這個聲音就是通天塔的器靈,他一個靈體都沒有的器靈,當然不能怎樣。沉默了一會兒。他道:「你要是聽吾的。何至於受這麼重的傷?現在連好處都沒有。」
範閒書輕輕一笑:「聽你的?你出了什麼好主意?」
通天塔理所當然地道:「這件事情。根本就是那個丫頭惹出來的,如果不是她招惹了事端,你們怎麼會遇到杜晉?你早早將她殺了,不但滄海派的寶物可以獨吞,還能從她身上撈一筆,而且能避免將來被她影響……」
「然後被你所惑,抹掉自身的意識,一步步成為你的傀儡?」範閒書的聲音帶了諷刺。
通天塔的聲音一頓。笑了起來:「呵呵,這是什麼話?只是殺了一個小丫頭而已,怎麼會抹掉自身的意識?」
範閒書輕笑:「通天,這麼多年了,你到底還是不瞭解我啊。」
這句話裡,似乎包含了特殊的意味,讓通天塔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靜默了一瞬,說道:「你……」
範閒書沒給他機會說話,他道:「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真的只是依靠我化出靈體?」
危險的預感更強烈了,可通天塔只能聽範閒書繼續說下去:「當年你與我達成協議。只是自身不夠強大,無法吞噬我而已。可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件事,與其靠別人,不如靠自己。這些年來,你總是在試圖引導我的決定。殺了靈玉,這確實沒什麼大不了,可是,我能殺一個人,就能殺第二個人。當我拋掉內心的感情,滿手鮮血,你就能引導我心智崩潰,然後搶佔我的肉身!」
說到這裡,範閒書停了停,繼續微笑:「我說的對不對?」
靜默,通天塔沒有說話,不妙的預感已經達到了極致。
範閒書溫雅的聲音繼續響起:「本來,我已經佈置了一個陷阱讓你鑽,可惜出了意外,遇到杜晉那個老傢伙。不過,無所謂,我受重傷,正好將計就計……」
通天塔沒有了靈體,可聽著範閒書的聲音,卻有後背發寒的感覺。
「你……你想做什麼?」這是第一次,通天塔聲音發抖。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根本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強,你只剩下這縷強大的靈識,失去本體的情況下,也就能嚇唬人而已……」
通天塔色厲內荏:「若是如此,你怎麼甘心受我驅策兩百多年……」
範閒書從容自在:「當然是為了麻痺你。你以為自己很強大,我不得不聽話,哪怕自身一天天強大起來,也不敢與你翻臉……呵,通天,這種感覺享受久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一抹靈識?」
「……」
下面的話,不用範閒書說,通天塔也想到了。
「這次,我受了重傷,你的靈識也受到了影響,前所未有地虛弱,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抓住這次機會?」
「機會?」通天塔嘲弄地笑,「那你就試試看,我的靈識就在你的識海中,想消滅我,你自己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一旦與他的靈識開戰,受到影響最大的就是範閒書自己。識海受創,神識斷裂,輕則失去靈智,成為一個瘋子,重則……像杜晉一樣,瘋癲而亡!
範閒書輕嘆一聲:「通天,說你傻還真是沒說錯。我不是多話的人,突然跟你說了這麼多話,你就沒想到背後有詐?」
通天塔悚然一驚,突然感應到什麼。
可惜,太遲了。幾根纏繞的綠色光線,突然出現在識海里,將打算縮回去的通天塔靈識緊緊纏繞住。
「範閒書!!」通天塔厲聲叫道,「你當真想兩敗俱傷?」
範閒書平淡自若:「終於承認自己拿我沒辦法了?可我不一定拿你沒辦法。你以為,我為什麼不留在裡面養傷,非要出來?就是為了向藥王討這顆丹藥,置你於死地!」
最後一句話,平淡中透出森寒的殺意。
通天塔終於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範閒書從來就是一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人,兩敗俱傷他不怕,只要將他這個隱患完全抹去,他大可以花費漫長的時間,慢慢養傷。
三百多歲,他的壽元還長著呢!
「我、我知道很多秘聞,我還會很多秘法,我可以……」想要掙扎,卻發現那綠線將自己纏繞得結結實實,通天塔終於無法再維持高人風範。
這個小子,曾經他根本不看在眼裡,卻一步一步,埋下心機,終於將他誘入陷阱。
通天塔駭然,他怎麼會想著利用這種人呢?
範閒書輕笑:「你的秘聞,秘法,這些年來助我良多,我就選一個讓你不怎麼痛苦的死法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