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到底沒能救回,那名好心的築基修士沒讓他立下認主魂契,就這麼帶著他離開了這座小城。
十六歲,少年杜晉才真正邁上了仙路。
他拜了那名築基修士為師,跟隨著他走遍星羅海。
他師父資質不高,是那種最平凡的散修,苦修多年,才築基成功。築基之後,再也沒能更進一步。
不過,杜晉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修煉、賺錢,怎麼在星羅海立足。
邁入修仙門檻,杜晉才發現,在星羅海生存,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困難。有了修為,就有了賺錢的機會,有了安身立命地資本。
在修士的世界裡,修為就是根本。
可是,見識多了,他又發現,築基修士,仍然只是這條路上最底下的一環。
為了報答師父的恩情,也為了自身的追求,他拼命修煉,努力晉階。
相對普通人而言,他資質優秀,又勤奮刻苦,進步飛快。這讓杜晉覺得,自己出人頭地只是時間問題。
直到有一天——
「師父!」剛剛結束脩煉的杜晉,看到自己尊重的恩師跌跌撞撞地從外面進來,滿身血跡。
「走!快走!」勉強支撐住,這名老修士抓住他,哆嗦著從乾坤袋裡取出一件東西,塞到他手上,「為師不行了,你快走!」
「師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劫殺……」老修士失血過多,臉色灰敗,似乎下一刻就會死去。
「可是。師父您……」
「來不及了。快走!」
杜晉最終沒走成。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找到洞府來,將師父擊殺,把洞府翻了個底朝天,從他身上找出了那件寶物。
那人沒有殺他,而是將他重傷,帶回去做了僕從。
這一切,杜晉都咬牙忍了下來。
那人以為,壞了他的修為。就算沒有認主,也不足為慮。卻沒想到,杜晉一日日苦修,並沒有放棄。
後來,那人再次劫殺他人,卻被擊成重傷逃回,杜晉終於手刃仇敵。
他將這人碎屍萬段,報了大仇,便帶著這人的身家,來到星羅三島。
他加入了一個小勢力。韜光養晦,默默地修煉。
三十五歲時。他成功築基。
苦修多年,二百三十八歲結丹。
遇到過心動的女子,結識了投緣的好友,經歷了勢力的覆滅,最終孤身一人,繼續前行。
說不上多麼悲慘,星羅海許許多多修士,都是這麼過來的。
苦熬數百年,將近五百歲時,他終於結成了元嬰。
後來,杜晉才明白,不是資質優秀,就會理所當然飛速晉階。他資質不差,卻比不上真正的天才,悟性甚佳,卻始終缺了一縷機緣。修仙之路,充滿了各種坎坷與意外,能夠到達彼岸的,皆是擁有大毅力之輩。
他憑藉著苦熬出來的心性,才踏上元嬰之路,也將繼續苦熬下去。
一千歲,許多人以為,很難更進一步的年紀,他竭力尋找機緣,意外進入此處空間……
「唰——」一道綠光閃現,靈玉倏然後退。
可是她的身後,也有綠光閃動。
靈玉不再後退,劍光在她手中出現,劍丸化出劍氣,劈了下去。
綠光斷裂、消散。有更多的綠光出現,將她團團圍住。
靈玉不知道為什麼會看到杜晉的記憶,但她知道,現在處境堪憂!
杜晉再厲害,也不過元后,連圓滿都沒有達到,離化神不止一步之遙。梅遠之和華練仙子略遜於他,但若聯手,絕非杜晉一人可以抗衡,何況還有她和範閒書、左極三人。
同是元后修士,即便剛剛晉階的他們比不上星羅海三大元后修士,也不是隨意打殺的。杜晉哪來的底氣,與他們五人為敵?甚至,還想一網打盡!
當週圍的綠光越來越多的時候,靈玉知道,杜晉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這些綠光,帶著明顯的木系生髮之意,氣息又隱隱約約與杜晉本人重合。杜晉身上,必然發生了什麼事。靈玉想到那株奇果……
仙書懸在她面前,靈玉伸指一點,靈光滾落,幾隻訛獸出現在她面前,來不及見禮,就被綠光包圍了。
「想辦法出去。」靈玉說,「你們精通迷幻之術,想來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丹珠目光一掃,便笑道:「主上放心,以草木之本,結迷幻之術,是我們訛獸的專長。」說著,指揮碧珠等人,按某種規律結陣。
靈玉縱劍而起,在他們外圍遊走。這些綠光,並非草木本體,卻帶著強大的生髮之意,已經不拘於外在形象。若有力量強大的,她先行一步斬斷,免得打擾他們結陣。
四隻訛獸結陣完畢,丹珠輕叱一聲:「起!」
他們四人身上,升騰起粉紅、粉白、嫩黃等顏色,花瓣以虛化實,片片飄落。
花瓣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綠光一點點被逼退。
靈玉仍然警惕。她知道,杜晉那般自信,所埋伏的手段絕對不簡單。
果然,當綠光退到三丈之外,一根粗壯的樹根陡然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