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自身的意識,被困在識海中,無窮的天地元力湧出來,令她的意識無法脫出。
周身一片空茫,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
「呵……」空寂的空間裡,突然傳來聲音。
她驚醒,抬頭四顧,卻什麼也沒看到。
「誰?是誰?」她自己的識海里,怎麼會有別人的聲音?這聲音帶著淡淡的嘲弄之意,怎麼聽都不懷好意。
「呵……」又是一聲輕笑,這一次,離得更近,也更清晰了。
靈玉毛骨悚然,為什麼這聲音,聽起來如此熟悉?
黑暗裡,有光影慢慢靠近,腳步聲輕而清晰。
有人?
靈玉盯著那道光影,看著它從黑暗中凸顯而出,一點點顯露輪廓。
她沒有動,被一種莫名的感覺籠罩,好像這個即將到來的東西,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終於,那個東西顯露出來了。
素衣,羽冠,挺直的身軀,清俊的臉龐。
她悚然大驚。
這人……這人的面容,與她有一半相似,而不相似的那一半,是程家的血脈影響。
除此之外,體形、動作,幾乎沒有差別。
好像……在看鏡子。
兩個人終於站在一起,面對面,距離不超過一臂。
「你……是誰?」靈玉問,聲音裡充滿了猶疑。
這人微笑,笑容灑脫自然。帶著幾分痞意。她道:「我。是你啊!」
「是……我?」
這人低下頭。攤開手,流光竄出,一卷仙書在她的手中顯形,上面清楚地顯露出幾個字:雲笈玄真譜!
靈玉心中震動:「你……是仙書的主人?」
這人含笑點頭:「是。不過,你也是仙書的主人啊!」
靈玉茫然。為什麼這種說法,這麼奇怪?
「你修煉得太慢了。」這人道,「那個幕後人,不會就這樣放過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靈玉看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好像什麼都明白,又好像什麼都聽不懂。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紫郢的劍氣?」這人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如此問道。
靈玉茫然:「我……紫郢?」
「如此純粹的劍氣,是紫郢所傳?不,不僅如此,你身上還有件東西,是紫郢自身紫氣所化,莫非你得了紫郢的道統?」這人露出古怪的神色。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她喃喃道。「怎麼可能?你身上有我修煉至大乘所凝聚的氣運,哪怕只是真靈轉世,重修肉身,也應該得回我的傳承才是,為什麼會有劍修的傳承?」
靈玉覺得,自己好像變得遲鈍了很多,如同做夢一般,一些平時清清楚楚的事情,此時要搜尋許久,才能找到相關的記憶。
這人伸出一指,點在她的眉心。面對她,靈玉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就這麼任由她讀取自己的記憶。
指尖光芒微動,轉眼便將她的記憶抽出。
然後,這人的神情變得越發古怪。
「開什麼玩笑?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
靈玉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是茫然地看著她。
這人眉頭蹙緊,似在苦思,過了許久,忽然想到了什麼:「莫非是那個時候?同歸於盡因而命魂糾纏……」
靈玉看到,這人雙眉一軒,破口大罵:「紫郢,你這個劍(賤)人!老子被你害死了!敢佔老子便宜,等我恢復記憶,一定將你抽筋扒皮……」
「等等!」靈玉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你要將誰抽筋扒皮?」
這人又氣又恨地看著她,那表情似乎可以理解為恨鐵不成鋼。她道:「你是不是投胎的時候腦子被擠壞了?動了情愛之念不說,物件居然是紫郢那個……」
「什麼紫郢?」靈玉忽然心中升起怒氣,她喝道,「紫郢紫郢,提及紫郢的是你!他關我何事?我又不認識這個人!」
這人被氣笑了,她拍著腦門自言自語:「我的轉世之身怎麼會……居然跟我對著幹!」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跟我什麼關係,我是程靈玉,你的糾葛恩怨,都與我無關!我自有我的人生,也跟你無關!」
「無關?你我是同一個真靈,不過軀殼不同而已,怎會無關?你的形貌、靈智、性格,哪一樣不是來自於我?還有你的氣運,你的法寶,你的功法……這些都是我苦修幾十萬年的積累,怎會與我無關?你若真與我無關,當初困在小千世界,就不會有機緣出來了!不管叫懷素,還是程靈玉,都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