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緣修點頭了。
他苦著臉好一會兒,說:「實話告訴你吧,佛心碎了以後,我很多法寶秘術都不能用了……」
佛修到底是怎麼回事,靈玉懶得了解。各修行道雖然相通,但各自有著不同的發展道路,細究起來,豈是一兩天能弄清楚的?反正她知道,緣修遇到大麻煩了,他的佛心碎裂,導致實力大降。
「是誰幹的?」
緣修搖頭:「不知道。」
靈玉睜大眼:「這可不是你的風格,連被誰暗算都不知道,你是緣修嗎?」
緣修嘆了一口氣:「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你這裡安全嗎?」
靈玉看了看,隨手佈下幾個禁制:「說吧。」
緣修盯著她佈置禁制的手段,說道:「多年不見,你連這個也學會了?」
他精通陣法之道,一看就知道靈玉下過苦功。
靈玉哼了聲:「技多不壓身。你到底說不說?」
「我說……」緣修苦著臉。
他一句三嘆地說起了自己的身世:「我出生在陵蒼西北的小村,出生之日,家破人亡。整個村遭了山賊。我娘難產而死。爹死在山賊手裡。還好有個路過的老僧把我撿了回去。我就這麼當了和尚。之後,走到哪哪遭災,十歲的時候,撿到我的師父圓寂了,我被新任主持趕了出來,只能在一個野廟當小沙彌。野廟裡的主持是個假和尚,時常裝神弄鬼,騙香油錢。我幹得最多,吃得最少,還得幫他坑蒙拐騙……」
緣修說起自己的身世,那可真是一把辛酸淚。
靈玉以前覺得,緣修挺幸運的,沒想到他的身世比她苦多了。
直到十三歲,他靠著師父留下來的一本似是而非的功法踏入煉氣期,將那假和尚手刃,才結束了這種日子
之後,他慢慢流浪到觀慧寺附近。起了加入宗門的念頭,這才成為現在的緣修。
靈玉心道。難怪緣修狡猾奸詐得不像個佛門弟子,在那種環境下,他還能把持住自己,沒有走上歪路,已經很難得了。
回想起她自己,那點坎坷真不算什麼。
「我後來才明白,所謂佛心,我天生就有,所以,在修煉上,我很少有瓶頸。」緣修認真地說,「我很早就有一個秘密,只是不敢說出來。偶爾我會沉浸在幻境裡,覺得自己是另一個人。」
靈玉看著他,輕輕吐出兩個字:「悟嗔。」
緣修笑了:「不錯,你果然也是。」
「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是天命之人的?」
「結丹的時候。」緣修很淡定
「這麼早?」靈玉有點驚訝,那時候還什麼徵兆都沒有。
緣修點點頭:「你應該沒有保留多少記憶吧?我想我保留的記憶比你多。」
靈玉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緣修毫不猶豫:「重新凝練佛心,應天命。」
「你……佛心都碎了,還要應天命?既然你被人暗算了一次,應該察覺到,有人故意要害天命之人。」
緣修笑道:「枉你聰明一世,難道不知道逃避只能助長敵人的氣焰嗎?別人越打擊,說明他越怕你這麼做,繼續走下去,揭開他的真面目,將他擊敗,才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靈玉沒有應答,片刻後,看著他說:「你的佛心還在。」
緣修含笑點頭。他的佛心碎了,可「佛心」還在。
「說吧,你的佛心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被人暗算,還是……」
「怎麼說呢?」緣修有點苦惱,「其實,整件事看不出人為的痕跡,但是,我就是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我引到了那條路上……」
緣修這次的大禍,說起來實在不像人為,可是每件事都太巧了,反而露了痕跡。
觀慧寺是佛門第一寺,弟子眾多。以緣修油滑的性子,在寺裡混得如魚得水,尋常情況下,根本輪不到他幹苦差事。
近年來,觀慧寺流年不利,事情一件件地發生。
先是礦脈出事,找不出原因,調走了一位元嬰佛修。接著有一位元嬰佛修遊歷時落難,又調走了兩位。樁樁件件,全都擠在一起,最後,凌天舟負責收集一件材料,只能派緣修出去。他的佛心,就是在收集材料過程中碎裂的。
「我本來覺得,只是意外而已。可是回去之後,總覺得不對。每件事都太巧合了,可我從來不相信巧合。」
換句話說,這是緣修的直覺。
靈玉聽了,也覺得太巧了,就連收集材料的過程中,緣修也遇到許多巧合之事,最後把他逼到滄海深處,落入旋渦,絞碎了他的佛心。
她相信,一個敢與大乘修士作對的黑手,設計這麼個圈套並不是難事。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運氣不好……」緣修想了想,又道,「這種事情,我不是沒有遇到過。」
和靈玉一樣,緣修的運氣也不是太好,往往一帆風順的時候,就要栽一個跟頭。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能夠活到現在,還有這一身修為,實在是不容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