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任公子

任雲舉再次施了一禮,安靜地退了出去。舉止溫文有禮,沒有半點昔日的痕跡。

閒雜人等都退下,靈玉迫不及待地問:「師父,這到底怎麼回事?當初師祖被奪舍之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他怎麼會知道我們需要定魂玉?」

蔚無怏說:「你師祖的事情,他並不知道。廣陵真人死後,他處境艱難,後來打聽到,廣陵真人暗算你們失手,料想定魂玉落在我們手上,才大著膽子找上門來。」

靈玉已經知道,當年那個元嬰老頭,就是廣陵真人用定魂玉捏的,難怪一時元嬰、一時結嬰,表現得那麼奇怪。

只是蔚無怏沒有詳說,她不知道有這麼一齣。

「他還真是膽大,我們沒有找他算賬,還敢找上門來!」

「可不是?」蔚無怏說,「這小子,想必吃了不少苦,自來到太白宗,性情大變,老實得很。說起來,他資質不錯,如果心性磨練過關,不是沒有結嬰的可能。」

靈玉又問:「那師祖準備怎麼處置他?結丹圓滿的修為,幹著雜役的活,好像不大合適?」

蒼華真人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他自願的,隨他去!要是他安分,等到結嬰之時指點一二就是。」

看來師祖對任雲舉態度很一般,靈玉放了心。

都說本性難移,她見過以前的任公子,知道他是什麼脾氣,就這麼留在師祖身邊,總覺得不妥。

「對了,快說說你是怎麼回事!」蒼華真人迫不及待地問。靈玉剛剛張口,他又伸手阻止了,「等等。」

說罷,他掐起指訣,在修煉室周圍佈下一個一個禁制,層層疊疊。

靈玉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修煉室本是洞府重地,陣法套禁制,本來戒備已經夠森嚴了。而且,蒼華真人佈置的禁制,好像都帶有隔音之效……

終於,禁制疊得不能再疊,蒼華真人收手了。他撥出一口氣:「應該沒問題了。再讓那個老妖婆聽到,一定把她趕出去!」

老妖婆?想到觀雲臺入口處的仙娥前輩,靈玉若有所悟。

這邊祖孫三個秘談,那邊仙娥伸手掏了掏耳朵,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明明很粗魯的動作,她做起來還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任雲舉從觀雲臺出來,擦了擦額上的汗。

「怎麼,差點被發現了?」幽幽的聲音傳來,嚇了他一跳。

任雲舉轉過身來,看到仙娥撩起半邊眼皮看著自己,不禁心口一跳,被人窺探的感覺油然升起。他揖了一禮,強笑道:「仙娥前輩莫要開玩笑,晚輩膽子小,經不得嚇。」

仙娥別有意味地一笑,收回視線,往欄杆上一躺,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她說:「你這小子,膽子這麼大,還敢說小?如果換成是我,絕對不敢呆在元嬰修士身邊,貼身服侍。」

任雲舉謹慎地看了仙娥一眼,低頭道:「前輩說什麼,晚輩聽不懂……」

仙娥哈哈笑了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半點氣質也無。笑完了,她說:「別人也就罷了,你難道不知道婆婆的來歷?再裝可就沒意思了!」

任雲舉暗暗咬牙,面上仍然裝傻:「前輩,還請不要跟晚輩開玩笑……」

「切,真沒意思!」仙娥不耐煩了,「真以為婆婆我像那些蠢蛋一樣,能讓你隨便糊弄?婆婆一見到你,就發現你魂魄與肉身並不相容,應該是奪舍而生,是也不是?」

任雲舉心中大震。這麼多年,仙娥前輩對他的態度那麼古怪,他多少已經猜到,這位前輩看出了他的秘密。只是這麼多年當不知道,仙娥前輩也沒有拆穿他的意思,他也就當不知道。

他連忙轉頭去看左右,生怕被別人聽到。

仙娥笑眯眯地看著他緊張地模樣,末了才道:「放心,這出戲婆婆還沒看夠呢,怎麼能讓你被發現?早就用了秘法隔音了。」

掌控聲音是她的強項,所以,不管蒼華真人佈置多少禁制,只要她想聽,就能聽個一清二楚!

比如那句老妖婆……哼!

仙娥倚在廊柱上,上下打量著任雲舉,笑問:「看你緊張的樣子,你的真身他們應該認識了?」

「……」任雲舉默然不答。

仙娥繼續道:「我來猜猜看。你來太白宗的時候,是結丹中期。以肉身契合的程度來看,你自身的修為並沒有保住。唔……我聞到了元嬰的味道,你的原身最起碼是元嬰修士,對不對?」

任雲舉咬著牙,冷汗越來越多。

「這些年來,你還算安分,除了修煉,就是一心一意地討好蒼華,其他事情一概不做。其實,以你的心計,沒有太白宗做靠山,也能過得很好。可你一心留在太白宗,好像對前身一點留戀也沒有——你到底是另有所圖,還是真的打算割裂往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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