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師妹!」方心妍喊。「你別過去。那裡是溟淵。你受不了的!」
受不了?因為他知道她受不了溟淵之氣,所以才故意躲到那裡嗎?為什麼要躲著她?幾十年一同困在生死樹,他明知道她有多想他!
「程師妹!」方心妍見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伸指一點她的頭,一道靈光閃動,靈玉眼睛迷茫了起來,最後閉上,失去意識。
「主上!」檀趕了過來。在生死樹上喊,「快上來!」
她們在的地方,已經是溟淵的上方,呆久了,也會被溟淵之氣感染。
方心妍攬著靈玉,回到生死樹上。
「主上……」檀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方心妍對他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回到王庭,雲章一臉急切:「怎麼了?」
他遠遠地聽到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方心妍沒有回答。將靈玉安頓了下來。
雖然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靈玉的樣子。已經猜到了幾分。
想到那道決絕而去的劍光,方心妍臉色更沉。
那個人……程師妹怎麼會……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沒事,王子,我們繼續談之前的事情吧。」
溟淵之雲中,徐逆默默地站了很久。
他聽到了靈玉的喊聲,當她衝入溟淵之雲的時候,他差點就回頭了。
可是……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溟淵之雲,多年困在生死樹,使得他的視感變得很微弱,在溟淵之雲的遮蔽下,根本看不到什麼。
定定看了許久,他終於苦笑一聲,收回視線。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心。
這具身體,經過一百多年的凝練,仍然冰冷而沒有生氣,不能抱她。
他知道她不會嫌棄,可是,他不願意讓她跟著一起為難。
因為,那條路只能他一個人去走。
徐逆掌心合攏,目光堅毅起來。
總有一天,會去見她,等到他把所有的難題解決之後。
到那個時候,他是個真正的「人」,可以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紫色遁光重新出現,飛掠過溟淵,穿過重重的溟淵之雲,入西溟而去。
對人類和妖修來說,劇毒無比的溟淵之氣,卻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就這麼穿過去,落在西溟那邊。
陵蒼,他回來了。
……
靈玉睜開眼,躺著沒有動。
方心妍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暫時讓她失去意識,並沒有傷害她的神識。這麼一會兒時間,她已經醒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靈玉慢慢坐了起來,張開手心。
她的手心,躺著那枚劍丸,烏黑而不起眼。可是,只要劍丸展開,就會看到那抹凜冽冰寒的紫氣。
她看了很久很久,低下頭,將頭輕輕靠在劍丸上。
冰冷透過肌膚,卻沒有令她清醒一分。
竟然是他,怎麼會是他?
她已經猜到,他自墮溟淵,並非自盡,而是被昭明逼得無路可走,死中求生。
她也知道,落入溟淵,等待他是九死一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力,才能夠尋到那一線生機。
這一百多年來,她猜過很多種他的處境,惟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那麼冰冷的身體,沒有絲毫的人氣,他——拋棄了肉身吧?
想來也是正常,他落入溟淵這麼久,昭明卻沒發現他已經活著,必然是禁制已經失效。除了拋棄肉身,還有什麼方法能夠做得更徹底?
靈玉不知道,這個樣子的徐逆還是不是人,但她知道,徐逆對她的意義,從來就沒有變。
那他呢?對他來說呢?
四十多年無聲相伴,一點一滴,寬慰溫柔,惟獨不肯告訴她他是誰。
為什麼?怕她知道了會難過,還是擔心她的心意會轉移?
就算是這樣,難道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問她一句嗎?
她程靈玉怕過什麼?有什麼承擔不起?就算他落入溟淵,她都能夠承擔下來。無論遇到什麼,她都敢去面對。為什麼不給她機會?
劍丸的冷意沁入骨髓,靈玉卻一動不動。
眼淚,到底滾落下來。(未完待續。。)
ps:今日錯身而過,只為了今後更好地重逢。
我從來不覺得這個很虐。
還有一章,寫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