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坐到她的對面,躊躇:「非是老夫不信任水道友,這事關係到少主……」
話未說完,靈玉把玉簡推給他:「明堂道友可曾看過功法解讀?」
明堂點點頭。他怎麼可能沒看過?給少主修煉的功法,不但看過,甚至自己親自試驗了。
「那麼,感想如何?」
明堂沉吟:「水道友的解讀,比我們高明得多,只是有幾處不大瞭解。」
「是哪幾處?」
明堂指了出來。
靈玉便笑:「明堂道友,恕我直言,這幾個地方之所以無法瞭解,是你們從根本上理解錯了。」
「哦?」明堂鄭重地看著她。理解錯了功法,這可是件大事,若是修煉錯了,輕則無法晉階,重則走火入魔。
靈玉說:「至陽之氣,有什麼比初陽更符合?」
明堂當然明白,在諸多功法中,至陽往往被理解為太陽,只是,初陽這個說法,他不大同意。
「至陽是太陽沒錯,為什麼一定要從初陽入手?我們火鴉一族,修煉從來不求初陽,我們自身的火靈氣,就是最純淨的靈氣。」
靈玉彈了彈手中的功法,慢條斯理:「誰說這是火鴉的功法?」
明堂呆了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又問了一遍:「水道友,你說什麼?」
靈玉不答反問:「我與你們少主之間,已經立下了共生契,明堂道友如今是否信任我?」
明堂沉聲道:「水道友有話就請直說。」他意識到,靈玉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很重要。
「那好,我就直說了。」靈玉盯著他問,「明堂道友,這份功法,是哪裡來的?」
明堂一下子警惕起來。
「如果不想回答,就當我沒問。」
明堂目光游移,在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他似乎下了決心,說道:「水道友是否可以發誓,此事決不外洩?」
靈玉二話不說:「我發誓,明堂道友接下來說的話,決不外洩。」
明堂沉吟了許久,慢慢道:「這份功法……是少主胎裡帶來的。」
這話什麼意思?靈玉眨眨眼:「胎裡帶來的?」
明堂頷首,肅容道:「少主出生之時,這份功法便抓在它的手中。」
「……」靈玉愕然。她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出生之時,功法抓在手中……那是母腹之中,怎麼可能?
如果說,真的能把這種東西放入母腹,這是不是說明,投生之事,亦可為人所操縱?莫非大乘修士真的擁有這樣的神通?
靈玉從畢方想到大乘修士,再想到傾天之禍,頓時覺得這事複雜得無法言說。
小火鴉投生,有人為干涉的痕跡,那麼徐逆呢?
她自己暫且不提,除了得到那本仙書,並沒有經歷什麼不可思議之事。徐逆不同,他未出生,便經歷了一場大變故。若是投生之事可以插手,那徐逆的遭遇,是否也是人為?
「水道友,老夫知道這事很難讓人相信,不過,這就是事實。」明堂不知道她的思路已經從小火鴉轉到了徐逆身上,如此強調道。
靈玉回神,說道:「此事暫且不提,明堂道友既然這麼說,我就這麼信吧——道友是否認為,這份功法既然是令少主胎裡帶來的,便是天賜之物?」
「不錯。」既然說了,明堂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天命之子降生我族,預示著我族必將興盛!」
說這句話時,明堂神情嚴肅,這個身材瘦小的老頭,面容威嚴,目光狂熱。
靈玉卻搖了搖頭,說道:「天命之子,並非火鴉。」
此言一齣,明堂大怒:「水道友此話何意?」
靈玉笑道:「意思是說,道友怕是想錯了,整個火鴉部族,天命之子只有一個,不能將它視為普通的火鴉。」
內室裡,浴湯在小火鴉的烘烤下迅速蒸發,散發著靈藥特有的香氣。
靈玉點了點玉簡:「你們必須拋棄這種想法,天命之子是天命之子,它不是其他任何一隻火鴉,它的功法只適合它自己。」
明堂很久沒有說話,他很想反駁,然而,直覺告訴他,靈玉說的並沒有錯。
內室裡,浴湯已經完全乾涸了。裡面傳遞出來的火靈氣,純淨而熱烈。
ps:
不小心過零點了,下一更應該是中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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