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蔚無怏想要去扶,卻被她用眼神阻止。
靈玉緩緩提起嘴角:「師父,我沒事。」
這個樣子,怎麼能說沒事?蔚無怏只恨自己沒有提前發現,誰會想到,這個最讓他放心的徒弟,一齣事居然就搞出這麼大的陣勢?
這裡是蓮臺,也許能抹掉她身上的傷?這個念頭在蔚無怏腦中掠過,立刻消散了。不,蓮臺的禁制十分玄妙,之所以在這裡身死都無事,是因為上臺的一刻,蓮臺便將修士真身儲存了下來,鬥法身死,並不是真正的身死。而同心契發作,引動的卻是魂魄,這並不在蓮臺禁制儲存之列。
靈玉踉蹌著走了幾步,站住了,她看著前方:「昭明前輩。」
昭明劍君一口氣出不來,正在憤怒之中,冷笑道:「怎麼,想為他報仇?」
「晚輩不過區區結丹,昭明前輩何必激我?」看似認輸,下一句卻話意一轉,「還是說,前輩心虛?」
「心虛?」昭明劍君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憑你?」
靈玉露出一個笑,明明虛弱得厲害,卻讓昭明劍君感到芒刺在背:「晚輩只是覺得可笑。昭明前輩對令孫這麼不自信,需要一個傀儡替他應劫?」
「我紫霄劍派之事,與你何干?」
靈玉繼續笑:「原本是與我無關的,可是,你逼死了他。」她眼中透出刻骨的恨意,「他犯了什麼錯?如果不是你橫加干涉。他也許只是極意宗一名普通弟子,平平安安渡過此生。可是,就因為那個可笑的天命之說,你剝奪了他做為一個正常人的資格。身份不是自己的,相貌不是自己的。就連名字,都是屈辱。你視徐正如明珠,卻將徐正應該揹負的東西。都壓在他的身上。昭明前輩,欠下的債,都是要還的!」
極意宗的元嬰修士疑惑看著同門:「這關我們極意宗什麼事?」
另一人搖頭:「不知道,也許裡面有什麼內情?如果昭明真的幹了什麼,我們可不能白白吃虧。」
不管徐逆是不是替身,他的劍術有目共睹,這是一個成長後足以撐起宗門千年榮耀的弟子,誰不想要?
昭明劍君可不會把一名結丹小輩的威脅當回事。他掃了楊真人一眼:「多管閒事,他日別怪我手下不容情!」
蔚無怏亦變了臉色,喝道:「靈玉。莫要胡說。」他雖恨上了徐逆,可看他自盡之前的舉動,應該是想劃清界限。讓昭明劍君不要遷怒到靈玉身上。不管這樣做有用沒用,能夠少遷怒一些,還是不要去激怒昭明劍君的好。就算有宗門庇護,她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宗門。
靈玉卻置若罔聞,繼續說下去:「昭明前輩做了這麼多事,不就是想讓徐逆去接受天命,應下生死劫嗎?然後徐正贏得他留下的讚譽,功成名就地成為劍君。前輩打得好算盤,將天命一分為二,壞的由徐逆應劫,好的由徐正接手。不過,晚輩以為,前輩怕是要打算落空了!」
「本君之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小輩置喙?」昭明劍君冷冷看著她,神態傲然。
靈玉淡淡道:「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自以為對徐正千般愛護,可曾問過他要不要?你轉移了天命,何嘗不是轉移了他的機緣?前輩不如問問自己,今日的徐正,可能與徐逆相比?本尊輸給了替身,我都替他叫屈……」
「住口!」這句話卻是戳到昭明劍君的痛處。這些年,徐正不肯回紫霄劍派,他看著越來越強的徐逆,不是沒有問過自己。可是,事情做都做了,還能怎樣?
「你就是想逞口舌之利嗎?本君可沒有時間跟你一個小輩爭論這些閒事!等你結成元嬰,再來與本君說話!」
昭明劍君揮袖,正要回到紫霄劍派的雲臺,靈玉在後面揚聲喝道:「晚輩想與前輩打個賭!」
昭明劍君沒有立刻離去,但只是側了側身:「你有什麼資格與本君打賭?」
「怎麼,昭明前輩不敢嗎?」沒等昭明劍君說話,靈玉嘲弄地笑,「既然前輩對徐正沒有信心,那晚輩就不提徐正了,就拿前輩自己打賭,如何?」
昭明劍君頓住,疑惑地半轉過身。
靈玉在他的威壓之下,牢牢地站定,一字一字地說:「兩百年後,蓮臺之會,晚輩若不能打敗前輩,便自墮溟淵!」
「靈玉!」蔚無怏眉頭皺得緊緊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師父,徒兒沒有胡說八道。」靈玉的目光裡,帶著無比的決心,她轉回去,繼續喝道,「昭明前輩,敢嗎?」
昭明劍君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從腳底燒到頭頂。他徐照,自成為劍君,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指著鼻子喝問?就算是元嬰修士,也沒有人敢!
他壓下心頭火,冷聲道:「本君與你一個小輩打賭,豈不自**份?」
靈玉輕蔑一笑:「原來前輩對自己也沒信心,難怪,有徐正那麼一個好苗子,還要多此一舉找個傀儡來替他應劫。我可真替徐正感到傷心,如果不是前輩你,也許今天站在蓮臺上面的,就是他了。」
「你——」那股無名火終於燒掉了他的理智,昭明劍君向她一指,「好,本君倒想看看!連你師父和師祖都不敢在本君面前放肆,你一個連元嬰都沒有達到的小丫頭,哪來的底氣向本君挑戰!」
靈玉露出笑容:「兩百年後,前輩自然會看到的。對了,前輩可別太心急,兩百年時間沒到,就對晚輩下手。想必這麼多同道在此見證,昭明前輩應該不會做這麼沒風度的事吧?」
旁邊的蔚無怏聽了,一陣愕然,這丫頭,原來打的這個主意?激怒昭明,這確實是個好法子,只是,兩百年時間,也太短了吧?自墮溟淵,這麼多人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等於立了誓言,可不好反悔……
昭明劍君這時也發現了靈玉設下的言語陷阱,怒火更熾,卻有言在先,瞪著靈玉無話可說。
「如果前輩輸了,晚輩也不要求前輩自墮溟淵,只要自毀修為,終身不出紫霄劍派就行了,如何?」
這種情況,昭明劍君怎麼能說出「不好」兩個字?他狠狠地瞪了靈玉一眼,一揮衣袖,回到紫霄劍派的雲臺。
靈玉鬆了一口氣,有點站不穩了,只能低聲喚:「師父……」
蔚無怏嘆息一聲,與楊真人對視一眼,袖袍一揮,遁光裹起靈玉,回到自家雲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ps:自動更新,不一定有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