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逆的肝膽欲裂,拳頭握得死緊,然而內心卻冷靜無比。他仔細地回想,自己這個時候該做什麼反應才最自然。
立刻服從,劍君不喜歡軟骨頭。不理不踩,他放過伏元青的時候,著意給昭明劍君留下了顧念舊情的印象……
昭明劍君看到,他的身軀顫抖得越來越劇烈,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就笑了:「怎麼,很為難?」轉頭看著段飛羽,「你跟了他兩百年,也不算白跟,至少會把你的性命當回事。」
段飛羽嗚咽兩聲,眼中滿是驚恐,哀求地看著徐逆。
「不過,這次你們沒那麼好過關了。功法,還是他的性命。二選一。」
昭明劍君把劍扔在徐逆面前。直接下了通牒。他端起茶。神情冷酷。
徐逆看著眼前的劍,伸不出手去。昭明劍君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不想說出功法,那就親手把段飛羽的性命了結了,或許劍君會暫時放過他。不過,知道有這麼一部功法,劍君忍得住這樣的誘惑嗎?當然不能!就算這次放過他,以後仍然會要他交出功法。如果不是他的性命有用。他毫不懷疑,昭明劍君會直接使用搜魂之類的禁忌法術。想必他心中在可惜,夢引術這種法術,並不精確,用來套問功法不保險。
思來想去,徐逆轉過頭,看著段飛羽。
段飛羽怔了一下,緊接著,眼中的哀求更加明顯了,他抖抖索索地出聲:「徐師兄。救……」
徐逆俯下身,撿起本命飛劍。似乎想勸服自己,只要一劍刺出,就過了這一關,可又始終做不到,最後閉上眼,面露掙扎。
昭明劍君越看越是有趣。這個孩子是他養大的,他的性情如何,自己再清楚不過。大概是從來沒有體會過親情,他對身邊的劍侍總是特別寬容,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這麼放心。要是養出一隻心狠手辣毫無弱點的狼,他還敢讓他做替身嗎?
不過,今天他很想知道,這小子的底限到底在哪裡,他對劍侍投注了感情,那麼感情和賴以翻身的功法相比,哪個更重要?而被他收服的劍侍,又會怎麼對待他?
徐逆屢次想抬起劍,卻又放下,拿不定主意。
段飛羽的驚恐慢慢平息下來,目光復雜地看著徐逆,似有不忍,又有狠絕。
終於,段飛羽像是下定了決心,看向昭明劍君,顫抖著開口:「劍君,功法,我知道……」
昭明劍君頓住,定定地看向段飛羽。
徐逆亦怔住。
段飛羽終於喘過氣來,說:「劍君要的,可是徐師兄後來得到的功法?他曾經告訴過我,我知道。」
昭明劍君輕輕叩了下扶手:「當真?」
段飛羽張口就背:「紫氣之出,天地之始,洞玄明真,九天浮游……」十分順溜地背完了,他道,「此功法,名為《先天紫氣訣》。」
「《先天紫氣訣》……」昭明劍君低聲重複,其中玄妙之處,引得他一字一字仔細琢磨,越是細想越覺玄妙,明明很淺顯的內容,卻好像包含著高深的道理,許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豁然開朗。
心如明鏡,淨若琉璃。昭明劍君閉上眼,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等他終於從玄妙的道理中回過神,徐逆跪坐於地,木然看著前方。而段飛羽,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昭明劍君心情大好。雖然這次做出選擇的不是徐逆,可是讓他嚐到背叛的感覺,很是爽快。再說,自己得了一部絕妙的功法,如果仔細琢磨,說不定真能突破桎梏,化神有望!
心情好了,對別人就寬容了。昭明劍君一揚手,段飛羽身上的術法被解除,他道:「你總算沒有忘記劍侍的本分。好,看到你識相的分上,本君就饒過你一回!」
段飛羽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重重叩頭:「謝劍君,謝劍君!」
「快滾吧。」昭明劍君可沒有耐心繼續跟他說什麼,在他眼中,段飛羽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段飛羽小心翼翼地看了徐逆一眼,從偏殿退了出去。
「如何?」昭明劍君看著一臉木然的徐逆,微笑,「這就是你收服的劍侍?本君還沒有動用禁制,他就背叛你了,呵……」
徐逆沒有任何反應,昭明劍君看著無趣,想到新得的功法,已經按捺不住了,心不在焉地揮揮手:「你也下去吧。記著,好好比完,如果拿到魁首,本君或許可以考慮,對你從輕處置。」
徐逆僵硬地站起身,從偏殿出去,連行禮都忘了。
他一路走回自己休息的小院,關上門,丟擲上真宮。
確認周圍所有的窺視都被上真宮隔絕,徐逆猛然一拳擊在堅硬的石柱上,鮮血淋漓。
欺人太甚!
他站了一會兒,慢慢將心中的憤怒撫平,盤坐下來。
以昭明劍君的個性,段飛羽的前程大概是毀了,曾經背叛過他的人,不管怎麼做,他都不會原諒。不過,他也懶得追究,段飛羽的命應該能保住。
現在,該考慮下一步了。紫霄劍派,絕對不能回去,昭明劍君已經知道他懷有異心,再重新下禁制的話,自己將失去一切機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