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入目的,是一個巨大的鼎爐,看那高度,裝十來個人都不成問題。周圍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味,既有藥香,又有焦臭。
她的目光往下,看到鼎爐旁的人,瞳孔猛然一縮。
——這哪裡是個人?層層疊疊的肉堆在一起,只能勉強分出軀幹和四肢,五官完全無法分辨,若不是他穿著衣袍,坐著輪椅,靈玉根本不會想到,這居然是個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個怪物,碩大的腦袋,鬆垮乾枯的皮膚——那老樹皮一樣的皮膚,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徐一和夏雙同樣被驚到了,震驚地瞪大眼睛。
「他們三個想一起死,索性就成全他們了。」少年說,儘管用詞隨便,語氣卻小心翼翼。
「是嗎?」層層疊疊的褶子裡,透出凌厲的光。
「是,反正主人要選一個最好的,一起來了,也能挑一挑。」
肉山緩緩挪動:「這麼說,也有道理。」
少年鬆了口氣。
靈玉覺得很古怪。她的修為還在,卻根本無法分辨這人到底是什麼修為。說他是凡人,身上分明帶著一股強大的波動,在他面前,自己連真元都提不起來;說他是修士,這股波動與平日感受到的威壓又大不相同。
選一個最好的,挑一挑……這話什麼意思?這個怪物。到底想幹什麼?奪舍嗎?
靈玉暗暗捏緊手中的東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心的東西,是一塊玉符,用來傳訊。如果馬上要死,這少年根本不會給她這個。也許,這個怪物想對他們做什麼之前,會有一段時間是安全的?
身邊的徐一。呼吸顯得有些沉重,他終於忍不住邁前一步,喝道:「你是什麼人?想做什麼?」
「喲,是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肉山說道。頗覺有趣的口吻,目光緩緩掃過他,嘖嘖讚歎。「這副軀體真是完美。年輕,且充滿力量——」
這聲音,帶著無盡的嚮往,徐一聽得頭皮發麻,好像自己是一塊鮮嫩多汁的紅燒肉,對方正對著自己流口水。
「可惜,是個劍修。」肉山上褶子一抖。說。
徐一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剛才他真的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被人吞吃下肚。
「這個,也不錯。」貪婪的視線,轉移到夏雙身上,「就是資質差了點。」
夏雙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這個麼……」怪物的聲音一頓,有些迷惑,「資質不錯,**也很完美,但是……經脈太脆弱了,真是掃興!」
靈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苦笑。
既要資質,又要**,還要經脈……莫非對方真的想要奪舍?
「讓我想想,該選哪個好呢?」讓人厭惡的視線在他們三個中間來來回回。
「你就是忘離居士?你到底想幹什麼?」徐一忍耐不住,再次喝問。
「哈!」怪物笑了起來,笑聲刺耳難聞,笑罷,他說,「不錯,我就是忘離居士。」
雖然是意料中的答案,徐一還是怔了一下:「你、你不是元嬰修士嗎?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話一齣口,周圍頓時冷了下來。
怪物——也就是忘離居士陰陰地道:「你想知道?」
哪怕徐一向來膽大包天,此時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早晚會知道的。」忘離居士說,向少年揮了揮手:「先關起來,讓我仔細想想。」
「是,主人。」少年暗暗鬆了口氣,向他們走來,「你們,跟我走!」
「喂!」徐一還想說什麼。
靈玉給他使了個眼色。
三人跟在少年身後,默默地離開了。
靈玉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怪物和鼎爐所在的地方,似乎就是峽谷的平臺上,遠遠的可以看到他們陷落的峽谷。周圍種植著許多靈藥,種類繁多,有些她認不出來。
這麼多的靈藥,那麼大的鼎爐,還有藥香……這個忘離居士,在研究丹藥?
那麼可怕的樣子,絕不是生下來就有的,聽他語氣裡對完美的**的渴望,是否就是想佔據他們的肉身?
可他的行為,又不像是單純的奪舍。
靈玉覺得,自己隱隱靠近真相了,卻又隔著一層東西,未能摸清。
比如,忘離居士究竟是不是元嬰修士,為什麼他身上的氣息那麼特殊?比如,他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比如,他到底想拿他們做什麼?白無尋是不是已經被他「使用」過了?
靈玉抬頭看天,琢磨著突然發動玉片,逃之夭夭的可能性。
扭頭看了眼峽谷,頹然嘆了口氣。
雖然修為、寶物都在,可這峽谷中的禁制也明明白白。太強大了,她根本沒有破解的把握。或許就是太有自信,所以,忘離居士根本不打算對他們做什麼吧?
「你們先在這休息,等主人想好了,自然會來叫你們。」少年在一排山洞前停步,不等他們說什麼,就離開了。
ps:後面還有,慢慢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