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鳳求凰

陳執事很快就走了,他雜事繁多,不可能久留。

阿碧記掛著金丹大典,坐不住,靈玉看著礙眼,就打發她出去了。

沒有阿碧,只能自己親手沏茶,還好她當初被蔚無怏操練過,手藝雖然有點生疏,總算還記得。

「徐道友,別來無恙。」靈玉將一杯茶放到徐逆面前。

真正地用手放。

徐逆看著她的手,還是穩穩的,紋絲不動,卻沒有了真元,只能用手托杯,放到他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飲了一口。

靈玉面帶微笑,看著眼前的徐逆。三十年沒見,徐逆還是老樣子,只是眉宇的冷意更濃,哪怕坐在溫泉邊上,都像萬年不化的冰山,從裡到外地冷。

看到徐逆放下茶杯,靈玉替他換了一杯,口中道:「怎麼,多年不見,你就是來發呆的?」

徐逆緩緩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似乎很平靜,卻又有著說不清的東西,看得異常認真。

靈玉乾脆也不說話了,靠在石桌上,雙手支頤,大大方方由著他看。

好久好久,徐逆說:「我……我是來參加金丹大典的。」

靈玉微一挑眉。只是金丹大典,又不是元嬰大典,好像一般情況下,只有很親近的友派弟子才會來參加,徐逆跟那位紀承天紀師兄很熟嗎?

徐逆只比她年長八歲,在壽數幾百的修仙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那位紀師兄。在她築基的時候。就快結丹了。應該跟他沒什麼交情才對。

「聽說你醒了,就過來看看。」

靈玉點點頭,也不多問。雖然三十年沒見面,但「徐公子」什麼個性,她清楚得很,他不想說,問也沒用。

「你……還好嗎?」

「你覺得呢?」大概很久沒見生人了,即使面對徐逆這張平素有點討厭的臉。靈玉都覺得有些歡喜。

活著的感覺真好。

徐逆又用那樣認真得可怕的目光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靈玉以為他又不說話的時候,他開口了:「你,好像變得更好了。」

這句話讓她一怔,不禁笑道:「更好?莫非徐……徐道友以前也覺得我好不成?」想說徐公子,又想起他不喜歡她這樣喚他,好像總是帶著嘲諷,便收住了話頭。

徐逆沒理會她的疑問,繼續道:「修為沒有了,肉身都沒有變。想來,蔚真人這些年一直用珍稀靈藥給你溫養吧?」

七八十歲的築基修士。除非服用過駐顏丹藥,或者修煉了駐顏功效的功法,容貌已經開始慢慢轉變了,儘管衰老的速度很慢很慢。比如錢家樂,他的樣貌由少年轉向青年,如今看起來,比當初年長了兩三歲。

徐逆沒有變化,想來他修煉的功法那麼高明,大概有駐顏的功效,就算沒有,他名義上是昭明劍君的愛孫,正牌的徐公子是什麼樣子,他就是什麼樣子,幾枚駐顏丹不值一提。

靈玉的樣貌,同樣沒有任何變化,仍是十七八歲少年模樣,只是氣度風姿,有著些微差異。

「嗯。」靈玉說,「師父待我極好,這些年為我溫差身體,不知費了多少心力。」

「那就好。」徐逆說罷,繼續低頭飲茶,不再說話。

忍了一會兒,靈玉實在不想再陪他繼續傷感憂愁了,這出戲實在不適合他們好不好?

她道:「你到底來幹什麼的?要看的話人已經看到了,別這麼怪模怪樣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徐逆抬起頭,盯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地道,「我果然不應該指望你變得溫柔一點。」

「溫柔?你腦子沒壞吧?」靈玉雙手抱胸,「我憑什麼對你溫柔啊?徐……算了。」她很想嘲諷一下,但徐逆的身份太特殊,這嘲諷就變得說不出口。往人家心窩裡扎刀子的事,偶爾幹那麼一兩回就好,幹得多了,人品會流失的。

徐逆的眉毛抖了抖,終於維持不住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起來很鬱悶。

他說:「程靈玉,好歹你能好好地坐在這裡,有我的一份功勞,能對我好一點嗎?」

靈玉笑:「功勞。」隨後笑容一收,「我還沒問你呢,那丹藥哪來的?是不是你趁著我沒醒,偷偷收起來的?」

「……」徐逆理直氣壯地說,「是又怎麼樣?難道你指望我看到天材地寶,都分你一半?別這麼天真行不行?」

這下換靈玉鬱悶了。其實她明白這個道理,見者有份,當時她還沒醒,徐逆趁機收走好東西很正常。要是換別人,她肯定不會說出口,可是面對徐逆,她忍不住。

「都說女人愛佔便宜,可像你這麼斤斤計較的還真少見,每次見面,不是算帳就是準備算帳,你能有點出息嗎?」

「徐逆!」靈玉用力一拍桌,怒視著他。

聽到她叫這個名字,徐逆臉上的表情微不可見地一鬆。

緊接著,就見靈玉傾過身,對著他笑得分外溫柔:「要我坦白地告訴你嗎?那些女人不跟你計較,是因為看上你的臉吧?」

剛剛放鬆的面部肌肉陡然一緊,徐逆咬牙:「程靈玉!」明知道他討厭這張臉,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臉!

「謝謝啊,我知道我叫程靈玉,不用你提醒我。」

「……」徐逆鬱悶無比地扭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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