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你手上這枚丹藥,他知道嗎?」
「……不知道。」
蔚無怏看著手中這顆金光流轉的靈丹,半晌不語。站在下方的青年,面無表情,並不如傳聞中那麼高傲,甚至與昔年的印象有了不小的差距。
昭明那個老鬼,運氣真不錯。
蔚無怏心中有些酸溜溜的,道:「既是還債,此丹我就收下了,你回去吧。」
紫袍青年卻沒有挪動腳步:「晚輩有個請求,還請前輩成全。」
「哦?」蔚無怏帶著‘終於來了’的表情,似笑非笑,「說說看。」
不料,聽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話:「還請前輩立個誓,此丹一定會給她服下。」
蔚無怏臉上的笑頓住,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你……」想了想,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對方不信任他?能治療丹田毀損之傷的靈丹,價值何其高,足夠結丹修士搏命搶奪,他若將此丹昧下,也很正常。
「我若不立誓,又當如何?」蔚無怏忽然想看看他的反應。
卻見眼前的青年昂起頭,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重複:「我家劍君,還不知道此丹的存在。」
「……」蔚無怏雙手攏在袖中,內心感嘆,果然還是名門公子的脾氣。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意向他低一低頭。也罷。既然他並不是存有不可告人之心,應下又如何?收這個徒弟,雖然是為了自己功法的缺失,但也不是毫無情分,能救就救吧,也全了這份師徒之情。
「立誓,是不可能的。」看到他乍然變色的臉,蔚無怏心中暗笑。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讓你親眼看著她服下此丹。」
……
休息室內,靈玉正在沉睡。
她面無血色,氣息微弱,一身修為盡毀,經脈寸寸斷裂,丹田破碎,能不能清醒都不知道。只有一點靈丹之力,懸浮在她破碎的丹田之中。緩慢地釋放出藥力,一點一點進行著修復。
誰也沒有發現。她的某個乾坤袋自動開啟,一道暗金色的光一躍而起,沒入她的眉心。
時光如水,一年一年飛逝,漸漸地,宗門裡不再有人記得,觀雲峰的蔚真人,曾經有一名弟子……
阿碧沒精打采地坐在草地上,看著眾多的執事弟子們忙來忙去。
十年前,她終於築基成功,成為一名築基妖修。七十歲築基成功,對人類來說,這個時間很慢,不過她是靈寵,慢一點也很正常。
當然,阿碧是不會承認,很多靈寵,因為有丹藥可吃,初期晉階時間都不會很長。
她坐在那裡,時不時地有弟子過來請教:「阿碧師叔,這個……」
「隨便啦!」阿碧聽都沒聽,揮手。
「阿碧師叔,那個……」
「我都說隨便啦!」阿碧不耐煩。
弟子們敢怒不敢言,偏又不敢不問。蔚真人沒有弟子,只有這麼一隻靈寵,要是不問,惹得蔚真人不滿意,就糟糕了。
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從未見過靈玉,自然不知道阿碧的主人另有其人。
阿碧很煩,非常煩。
其實這些年,她日子過得不錯。靈玉半死不活,蔚無怏是閒事不理的個性,沒有人管她,那些弟子們,都以為她是蔚無怏的靈寵,更加不敢得罪,任由她胡天胡地。
但是,她沒忘記自己是靈寵。
什麼叫靈寵?跟人類立了魂契,一生忠於主人,不得背叛。若是主人身死,自己也會跟著死亡。
現在她的主人半死不活,隨時可能全死,叫她怎麼過得安穩?
她只後悔,當初認主的時候,怎麼就沒有問清楚呢?稀裡糊塗就立下了契約。怪只怪,她當初太單純,而她的這個主人,太奸詐!
只可惜,後悔也遲了,她只能祈禱奸詐的主人能夠好好地活下來,這樣自己才能活得長久。
一隻手輕輕地在她肩上拍了拍:「阿碧……」
「我說隨便沒聽到嗎?」阿碧大怒,想個心事都三番兩次地被打斷,這些小弟子真是不懂眼色!
她剛要怒斥,一轉頭,就呆住了。
「你說什麼?」
眼前這人,高挑清瘦,白衣翩然,眉目若漆,風姿瀟灑。她高高的挑著眉頭,望著阿碧。
阿碧「嗷嗚」一聲跳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前方:「我……我沒看錯吧?該不會是做夢吧?」說著就去揉眼睛。
「做夢?」這人慢條斯理地捋袖子,「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知道,是不是在做夢,要不要試試?」
她還未付諸行動,阿碧已經撲上去,一把抱住,摸來摸去:「活的?真是活的?會不會是真人在騙我?嗚……」
摸到最後,阿碧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老孃差點被你害死了……」
正要把她推開的手停住,靈玉悠長地嘆了一聲。聽到阿碧自稱‘老孃’,竟沒有出言教訓。
好半天,阿碧才停下抹淚,從她身上下來,瞪著眼睛問:「你好了?沒事了嗎?丹田修復了?修為恢復了?」
「叫主人!」靈玉敲了她的頭一下,淡淡道,「丹田是修復了,不過,修為大概是沒有了。」
阿碧大驚:「什麼意思?」
靈玉微微笑,在阿碧驚恐的目光中說:「意思就是,你的主人我,現在大概、可能、也許,是個普通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