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別人,靈玉第一天從屍體殘肢裡翻出來的活人,有幾個醒了,直接把其他人的乾坤袋給順走了。
正說著,裡面又有人醒了,這人築基中期修為,相貌三四十歲,看到他們三人,慢慢走過來揖了一禮:「敢問是幾位相救麼?多謝了。」
聽到這句話,靈玉心裡舒服了些,總算有個正常人了。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地把人救回來,人家第一句話不是感謝,而是責問,心情有夠糟。
「道友不必客氣,請坐。」
中年修士又揖了一禮,方才坐下,又抬頭看著那青年:「這位道友……」
青年臉色有些難看,既是因為受傷,也是因為尷尬,勉強向靈玉二人揖了一禮:「多謝兩位相救,在下傷勢還重,先回去休息。」也不等他們回答。逕自回了石屋。
此人回屋後,靈玉拿過一個祝連城他們留下的竹杯,倒了杯水,遞給中年修士。
「多謝。」中年修士笑著接過,將水飲盡,擱下竹杯。再次拱手,「鄙人遊興,散修一名,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屠秋容。」
「程靈玉。」
「原來是屠道友和程道友,看兩位的模樣。是太白宗門下?」
「正是。」屠秋容看了看遊興的臉色,「遊道友,你傷勢如何?」
遊興捂住胸口。咳了一聲,搖頭道:「還好,主要是皮肉之傷,只是要花不少的時間休養。」
活下來的修士,多數有防身手段,且反應迅速,看遊興這樣子,就知道他閱歷豐富。尤其是。他的乾坤袋明明也丟了,卻淡定得很,好像根本沒這回事。
「敢問兩位道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營地突然要送我們離開,飛舟又被半路襲擊?」
「這個問題,我們也不知道。」屠秋容搖頭。「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宗門沒有訊息傳下來,我們也迷糊著。」
「這樣麼……」遊興略一思索,「我記得,先是萬佛塔的佛鈴響了,然後元嬰前輩們去了萬佛塔,接著,營地的陣法就被關閉了,然後起了騷亂……嗯,沒過多久,就有人要把我們送走。」
「對。」
遊興抬頭問:「兩位,事情發生多久了?」
「道友是指飛舟被襲的時間?」屠秋容大概算了下,說,「具體不清楚,我們之前也昏迷了,大概三五天吧。」
「遊道友想出什麼來了嗎?」靈玉問。看遊興這樣子,是個智囊人物,指不定能看出什麼。
遊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撿了根燒焦的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靈玉看到,他畫的是各事件的關係,前後順序。
過了一會兒,遊興搖搖頭:「資訊太少,無法推斷,只能大概猜測一下。」他用樹枝點了點萬佛塔,「萬佛塔出了問題,這個不用多說。」
靈玉點頭。萬佛塔是白鹿庵禁制所在,大家都知道。
「出動了元嬰修士,想必不是小事。」樹枝往下一劃,「營地關閉,有兩種可能,一是元嬰前輩無法解決萬佛塔的問題,所以主動關閉,二是被搗亂的人強制關閉。有一點很肯定,萬佛塔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遊興的思路很清晰,兩人贊同地點頭。如果萬佛塔的問題解決了,白鹿庵根本不用被放棄。
「至於送我們離開,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放棄白鹿庵,儲存實力——問題就來了,哪怕營地被關閉,有那些元嬰前輩在,難道也保不住我們?」遊興手中的樹枝點在最後的飛舟上,「只有一種可能,元嬰前輩們,自顧不暇了。」
「……」
遊興丟開樹枝,眉頭緊皺:「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不管前輩們做什麼,早就有後招等著了。萬佛塔出事,引動元嬰前輩,然後順勢困住,接著關閉營地,擾亂人心,接著逼他們放棄營地,轉移人員,而路上早就有埋伏了。」
「陰謀……」靈玉低聲說。
「是的,恐怕是針對四大營地的陰謀,針對陵蒼所有人類修士的陰謀。」遊興思忖道,「如果其他營地完好,三五天時間,皇風書院和丹心閣應該早就反應過來,著手救人了。」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兩位,這是哪裡,安全嗎?會不會救援早就進行了,我們在這裡不知道?」
靈玉與屠秋容對視一眼,答道:「這裡很安全。不過,我們天亮才回來,飛舟被襲的地方,根本沒有救援之人。」
「……」遊興輕聲說,「其他營地應該也出事了,我們得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