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太自傲,故意給自己設下種種障礙,以達到歷練的目的,還是別有用心?還有昭明劍君對他的態度,那莫師弟刻意提醒他,讓他保重自己,就她打聽到的訊息,昭明劍君確實對這個惟一愛孫寶貝不已,可他剛才說的小時候的事,又明顯對不上。
靈玉越想越覺得,這個徐正簡直像個解不開的謎團。是她想得太多了嗎?昭明劍君愛護他,但對他要求很嚴格。而他自己,自視甚高,所以總是人為地給自己設立對手?
或許,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
靜默片刻,伏元青的目光緩緩移到了靈玉身上,心中一動:「程道友……」
對伏元青,靈玉已經很警惕了。雖然與他相交不多,但這個人的性格,她摸到了幾分。
嚴格來說,伏元青不是壞人,他不會隨便對別人起壞心,也不會像徐正那樣,把不信任擺在臉上。但,靈玉覺得,他比徐正更危險,因為徐正的情緒,是明明白白擺在臉上的,他卻可以一邊苦笑著,一邊毫不猶豫地把別人扯進自己的恩怨裡,只要那對他有利!
就像剛才,伏元青一看到她,就毫不猶豫地讓徐正相信,他們之間有交情,好加重自己的籌碼。
惟利是圖。
當然,靈玉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包括她自己。但伏元青的做法,已經涉及到她自己的利益,這就不一樣了。
所以,一聽伏元青喚她,她就警惕起來了。
只聽伏元青道:「程道友可願與我等同行?」
此話出口,各人反應不一。徐正微微蹙眉,段、莫二人則帶了幾分不喜,靈玉短暫的愕然後,就變成了冷笑。
「伏道友,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站在你這邊?」
伏元青道:「雖與程道友交集不多,但看得出來,道友是個聰明人,這就夠了。」
靈玉沒有答話,心中狠狠地憋了一口氣。沒錯,如果加入他們的隊伍,她再討厭伏元青,還是會站在他這邊,因為,只有維持平衡,她才是最安全的。
但她不想讓伏元青太得意,所以,她看向徐正:「徐公子,你也這樣想嗎?」
出乎意料,徐正眉頭很快平復,道:「也好,這樣挺有趣的。」
「徐師兄!」他話音剛落,那位段師弟已然驚訝出聲。
「怕什麼?連這樣的局面都應付不了,我們還做什麼大事?」徐正瞥了靈玉一眼,一揮袖,一道劍氣從劍匣躍出,將他託上巨石,「兩天,最多兩天之後出發。」
說罷,他在巨石上盤坐下來,就這麼閉目開始修煉。
伏元青長長吐出一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同伴,低聲喚道:「顧師弟,你還好吧?」
這名外表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白淨少年輕輕點了下頭,就地坐下,吞服丹藥療傷。
看著這五個人療傷的療傷,調息的調息,靈玉感覺荒謬極了。這叫什麼事?紫霄劍派的傢伙,還真是惹人厭!
「程道友。」伏元青出聲喚道,無視靈玉的冷漠,含笑向她招手,「想必道友心中有許多疑問,在下願為道友解答。」
靈玉磨了一會兒牙,最終還是舉步向他走過去了。
「伏道友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她在三丈外站定。
伏元青嘆了口氣:「道友何必如此?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臨時同伴了。」
靈玉冷笑:「不敢,在下怕得很,背後被人插一刀,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伏元青不再勉強她,「好吧。」
他想了想,乾脆從頭開始說:「八年前,星羅一別,在下僥倖逃得一命,一直在星羅潛心修煉。一年前,天下動亂,妖修入侵,方才出關。就在此時,我這位顧師弟就來投奔我了……」
伏元青簡略地把事情一說,靈玉不禁奇道:「你們紫霄劍派是怎麼回事?專門出叛徒的嗎?」
這話說得直接,反正也不存在什麼交情,靈玉一點也不顧慮他們的心情。
伏元青臉色微沉,但到底沒有發火,只道:「此事不便與道友詳說,道友只需知道,我們已經離開了紫霄劍派就是。」
「那你們還回陵蒼幹什麼?嫌命太長?」
「……」伏元青沉默片刻,道,「我手頭有一份遺府資料,因為陵蒼大亂,便決定冒險回來一趟。」
果然還是利之所趨。
「可惜,運氣不好,混進了丹心閣戰場,居然碰到了徐師弟。」
靈玉若有所悟,原來徐正他們在丹心閣,難怪,明明紫霄劍派不在白鹿庵的。
「徐正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本來就這麼反覆無常的嗎?」靈玉忍不住問。
伏元青目光復雜地看了上空的徐正一眼,淡淡道:「不瞞你說,我伴隨在他身邊十幾年,但還是看不透他。你這麼說也對,他確實反覆無常,劍君將他視若性命,予取予求,養成他這樣霸道的個性,凡事只從自己角度考慮,偏還自視甚高……」說到這裡,長嘆一聲,「無論他幹出什麼事,我都不會覺得驚訝,因為他是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