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冰螭劍符,一種器符。」看錢家樂似乎很感興趣的模樣,靈玉指著上面的符文道,「這是冰字,這是化字,這是飛字……」這張冰螭劍符,是從萬法閣換出來的,二階靈符,足足由二十個符文組成。
靈玉越說,錢家樂越迷糊:「我對制符一竅不通,符文每個都認得,合在一起就不認得了。」
「所以說呢,這就叫天分。」靈玉得意一笑,低頭繼續練習。
錢家樂向來懂得揚長避短,自己不懂的東西,就不會拿出來丟人現眼,因此,靈玉在這自吹自擂,他也當沒聽見。
「對了,錢師兄,你跑來做什麼?不會就是喝喝茶,看我畫符吧?」靈玉一心二用,一邊練習,一邊發問。
錢家樂摸摸鼻子,道:「只是想問問你們,對這件事怎麼看。」
靈玉手中符筆頓了一下,抬頭正色問:「錢師兄,你想進戰令堂?」
「……有點。」錢家樂衝著她嘿嘿笑,「你知道,以前我們混小劍池,人人都想進戰令堂。」
「可是此一時彼一此……」那時候,他們還是沒有根基的普通弟子,築基了進戰令堂是最好的選擇,福利好又威風,現在呢?有了師承,福利不比戰令堂的差,威風不用說,錢家樂可是元嬰修士的弟子呢!
但看到錢家樂一臉期盼的樣子,靈玉接下來的話就沒說了。
「我以前就想,能進戰令堂就好了,現在有這麼一個圓夢的機會……」而且還是正部,據說戰令堂會提供給正部許多特殊的修煉方法,可以快速增強實力,這是身為一個劍修,無法拒絕的。
更重要的是,真傳弟子,他不是一點想望都沒有。
錢家樂沒說,不過靈玉看出來了,她繼續提起筆畫符:「錢師兄,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那你呢?」錢家樂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還是說,你覺得現在這樣就滿足了?」
「當然不是。」靈玉抬起頭,與他目光相對,「不過……」
這兩個字讓錢家樂心口跳了跳:「莫非程師妹你不同意?」
靈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方心妍:「方師姐,你來說吧。」
方心妍將茶續上,緩緩道:「錢師弟,不知道有件事你注意到沒有。」
「什麼?」
「凡在此立下戰場功,前三名可入戰令堂正部。」她重複了一遍藍沐陽的話,抬頭對他一笑,「正部,出一入一,數不過十,為何要同時放出三個名額?」
錢家樂一怔,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有三名正部弟子隕落了。」方心妍淡淡道,目光瞟過錢家樂瞬間變白的臉色,「我們與妖修開戰,僅僅只有一年。」
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錢家樂長舒一口氣,向方心妍拱了拱手:「多謝方師姐提醒。」
他對方心妍,其實是不信任的,許寄波留在他心裡的陰影還沒有散去,但因為對靈玉的尊重,他沒有表現出來。直到此時,方心妍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話,讓錢家樂擺正了態度。也許,要贏得他的信任,還需要事實驗證,但他至少不能心存偏頗。
「看來,臨海的形勢比我們想像的要嚴峻。」冷靜下來,錢家樂道。
「是啊……」方心妍捧著茶杯,目光定在虛空,「正部弟子,據說個個以一當十,遠勝同輩修士,哪怕打不過,逃總不是問題,可他們一年隕落了三個。」
戰令堂的弟子,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宗門對他們的保護也是最上心的,尤其是正部。按理,就算遇到結丹期修士,他們也不是任人宰割,就算真的運氣不好,也不至於同時隕落三個。這要是換到普通修士身上,會怎麼樣?
「你們知道這一年來弟子的傷亡數字嗎?」方心妍輕聲問。
兩人齊齊搖頭。靈玉是接觸不到,她師父閉關,沒有途徑,錢家樂則是壓根沒想到。
「我也不知道。」方心妍向他們無奈地一笑,「其實我師父一向不瞞我任何事,可後來接到戰報,就不再讓我看了。」
靈玉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問:「方師姐,你怎麼想?」
方心妍一攤手:「沒怎麼想,就覺得,既然來了,那就好好幹吧——我們總得活下去吧?」
「對。」錢家樂點點頭,「我還是想進戰令堂,這個目標我是不會變的,但是,既然意識到這點,要更謹慎才行。」
兩人都說完了,靈玉卻沒表態,兩雙眼睛齊齊地看著她。
「程師妹?」錢家樂懷疑瞅著她,「你就沒一點反應?這不像你啊!」
「要什麼反應?」靈玉白了他一眼,下一刻,一拍手中符筆,「照我說,輸人不輸陣,來多少殺多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