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書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靈玉總覺得,這次再見範閒書,他眉目間的倨傲冷厲少了很多。
「是啊,羅師兄也被颶風颳來了這裡,我們沒多久就遇到了。可惜,我們兩人修為都不高,實力也差了點,怎麼找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原來如此……」靈玉覺得,這兩人運氣真不錯,如果被捲到其他地方,以他們兩人煉氣五層的修為,想保命著實困難,這麼巧,他們都被捲來了這裡,沒有妖獸,只是出不去而已。
「這裡你們都找過了,沒有其他的路嗎?」
範閒書搖頭:「沒有!」
「火山呢?」
這個問題,讓範閒書一愣:「火山?」
靈玉點點頭:「火山之內,說不定另有通途。」
範閒書不解:「既然湖底可以過來,那必定可以出去,為什麼我們不走那裡?」
靈玉說:「我們是被旋渦衝過來的,就算到了湖底,也會被旋渦衝回來。」
「……」範閒書想了想,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她。
靈玉站起來:「我去找找看……」
話未說完,忽然聽到石道深處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然後是慌亂的腳步聲,以及羅蘊的喊聲:「孟師兄,你幹什麼?」
兩人聞言一愣,齊齊轉頭,只見羅蘊慌里慌張,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後面孟雪峰一身狼狽,卻咬牙切齒,提劍追砍。
靈玉和範閒書同時上前幾步,一個將羅蘊護在身後,一個攔住孟雪峰。
「孟師兄?」靈玉橫劍攔住他,「你這是做什麼?」
孟雪峰正處於狂怒之中,臉色漲紅,怒髮衝冠,被她攔住,只是緩了一緩,仍然怒不可遏,提劍指著羅蘊:「你問問他!」
靈玉轉過視線:「羅師兄?」
羅蘊莫名其妙:「問我?問我什麼?孟師兄,我對你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哪裡對不起你?」以師門輩分而言,孟雪峰不是法師,羅蘊只要叫一聲師兄就夠了,但論親屬輩分,孟雪峰是羅通臨的弟子,羅蘊卻是羅通臨的孫輩,不用行晚輩之禮,也要保持足夠的禮貌。羅蘊雖然傲氣,但從沒聽說過有跋扈之舉。
「哼!」孟雪峰怒視著他,冷聲喝道,「你為何要告訴我,那深潭之中,大蟒已被擊殺?我險些喪命,你可知道?!」
靈玉聞言吃了一驚,那個訊息,居然是羅蘊告訴孟雪峰的?!
「啊?」羅蘊也很吃驚,他眨眨眼,好半天才想明白,顫著聲道,「你是說,你是說……」
「你說,你是不是要害我性命?!」孟雪峰大聲喝問。
羅蘊呆了好一會兒,低下頭,沒有辯駁。
「羅蘊!」孟雪峰又逼問,「今日你非得給我一個答案不可!我長你幾歲,從小對你照顧有加,哪裡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害我?!」
羅蘊仍是不回答。
靈玉覺得奇怪極了,按住孟雪峰的手臂,道:「孟師兄,你先別激動。之前你被衝到這裡,是羅師兄救了你,又一直照顧你,還特意向範師弟借了外傷之藥,給你治傷。你想想,他要害你,剛才你們單獨相處,你又昏迷,機會多得是,可他沒有。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孟雪峰身為真傳弟子,心智不低,聽了靈玉這一番話,不禁也遲疑了。他之前也不相信,羅蘊要害他,他們兩人根本沒有利益衝突,也沒有仇恨,羅蘊怎麼會突然想要害他?可事實擺在眼前,就是羅蘊告訴他假訊息,他才險些被大蟒吞吃,由不得他不信……
他緊盯著羅蘊,沉聲喝道:「羅師弟,你告訴我,是誰告訴你這個訊息的?」
聽他的聲音緩了下來,對羅蘊從直呼其名到羅師弟,靈玉鬆了口氣,放開他。
羅蘊卻沒有回答。
孟雪峰不耐,再次喝問:「羅師弟,你不說,難道真的是你害我的?」
好一會兒,羅蘊抬起頭來,輕輕搖頭:「孟師兄,別問我了。」
這個答案,讓孟雪峰怒火再起,他上前一步,高聲道:「你什麼意思?難道你跟害我的人是一夥的?」
可不管他怎麼喝問,羅蘊就是緊閉著嘴,一個字也不說。
靈玉看看範閒書,雖然把羅蘊護住了,卻一副不想理會的樣子,無奈只好再次出面:「孟師兄,你也想到了,此事必有蹊蹺,羅師兄不說,肯定有他的理由,你這麼逼問,沒有效果。」
「那你說怎樣?」之前與她同歷險境,她這麼說,孟雪峰不得不給點面子,「程師妹,其他的事也就算了,這可是害命之仇!」
「我不是讓你就這麼算了,只是希望孟師兄緩緩再說。」她目光掃過羅蘊,「起碼,應該不是羅師兄想害你。你若想知道緣由,也要羅師兄肯說才行。」
孟雪峰的神色慢慢緩了下來,深深吐出一口氣,最後冷冷看了羅蘊一眼:「羅師弟,你傳假訊息,現在是我沒死,如果我死了,就等於是你害了我性命。那人這樣指使於你,你還要隱瞞?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我們十幾年的情誼?你好好想想吧!」說罷,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