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去尋找那個身影,想跟他分享這份喜悅。
哥哥,我繼承了月光之力,我一定會成為英勇的戰士,就像你一樣。
但她還沒找到,眼前的一切就模糊了。
族人的臉龐像蠟燭一樣融化,血液汩汩地從地上冒出來,到處都是屍體。
露娜迷茫地站在那裡,心裡浮起慌亂。
哥哥,哥哥在哪裡?
「快逃!惡魔,那是惡魔!」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淒厲喊聲,將周圍的迷霧推開。
她看到倒塌的房屋,倉皇四散的人們。
一個深重的黑影,提著劍緩緩走在他們身後,每次抬起手,都有一條人命消逝。
鮮血四下噴濺,到處都是散落的肢體。
無論那些人怎麼跑,最後都倒在劍刃之下。
終於,他轉過身來,冰冷的金屬面具下傳出木然的聲音:「輪到你了……」
不!不要!露娜張開嘴,悲傷地看著他——
劍鋒無可阻擋地向她落下了。
「噗嗤——」肉體切入的聲音。
但她身上一點也不痛,倒下的是她身後的人。
露娜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被捆綁著,之前一直有人挾持著她。
還很幼小的她。
黑影在她面前蹲下來,金屬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露出哥哥還帶著幾分稚嫩的臉龐。
他伸出手臂,輕輕抱住她,溫柔地說:
「別怕,哥哥在這裡。」
露娜猛然睜開眼。
艙房裡一片寂靜,只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慢慢坐起來,擦了擦額上的汗。
這個夢境非常混亂,開頭是她的成年禮,也是家族慘劇的開始。但後面是年幼的她,曾經被人挾持的經歷。
那件事發生在五年前,當時她還只有十一歲。一夥不知來歷的人挾持了她,似乎想向家族要什麼東西來贖。
「哥哥,哥哥救我……」她記得自己害怕極了,向哥哥求救。
當時哥哥還很年輕,並不像後來那樣強大,而對方準備得非常充足,來的都是強者。
哥哥剛開始被打倒了。
後來……
露娜眼前閃過穿著重鎧的身影。
她不知道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總之,那些人全都死在了他的劍下,那個樣子的哥哥,看起來就像惡魔一樣,強大而殘忍。
家族慘案發生後,她腦子裡一片空白,缺失了那段記憶。
有時候她會不受控制地想,哥哥是不是就像那天一樣,彷彿變了一個人?
可是久違的夢境讓她想起來了,即使哥哥變成那樣,也是為了救她。
他從來沒有背棄過自己的信念,一直都是那個真誠勇敢的哥哥。
傑克說的對,哥哥一定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可能他遇到了困難,又或者受到了不為人知的干擾,害怕會傷害她所以遠離。
這些真相,只能找到他才能弄明白。
露娜想起那則傳聞,認真思考。
「海盜……」
第二天,天氣晴朗。
安德斯出來時,露娜正在和船長討論航線。
看到他,露娜過來說話:「我們已經進入你說的海域了,目前還沒有發現。」
安德斯四下張望,發現船上的氣氛有點緊張。
露娜問:「我們聯絡上了回航的船隊,兩天後就能會合。你真的認為海盜會出現?」
「等兩天不就知道了?」安德斯很光棍地說,「如果海盜真的要動手,一定在這兩天內。」
露娜想想也有道理。如果讓他們接應到船隊,搶劫的難度倍增,海盜真要動手,一定會各個擊破,那就只剩兩天時間了。
正說著,瞭望臺上傳來水手的喊聲:「有人,前方海里有人!」
船員們紛紛湧到船頭。
他們已經進入深海,正常人沒有載具到不了這裡,海里有人代表著附近有船隻出現了意外。
「怎麼回事?有船被海獸撞翻了?還是不小心落海的?」
露娜抬頭眺望,果然看到了抱著木板載沉載浮的人。
那人也發現了他們,拼命地衝這邊揮手。
「先救人。」露娜下令。
船長應了聲是,讓舵手開過去,而後放下繩索,將這個落海的人拉上來。
這人皮膚黝黑,典型的水手模樣,身上夾克破損,還有好幾處傷口。
他爬上來就喊:「快!快跑!海盜來了!」
海盜!
眾人臉色大變,看向露娜和船長。
終於來了!
露娜心口一跳,很快穩住呼吸。
船長神情凝重,問道:「這位兄弟,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的船遇上海盜了?」
這水手手臂上還帶著傷,一臉驚慌地說:「對!他們人很多,機關炮也很厲害……」
在他結結巴巴的描述下,大家很快弄清楚了經過。
他服務的船隻前幾天被暴風雨刮來這裡,正準備返航,路上遇到了海盜。他運氣好,掉進海的時候正好抓住了一塊艙板,漂了半天遇到了他們。
半天,也就說海盜就在附近海域!
大家一下子緊張起來,一個傭兵問:「你們的船隊在哪裡?我們能不能避開海盜?」
他們接到的委託是護航,寒星家族的目標則是接回自家的船隊。如果能夠避開,不用跟海盜面對面,那當然最好。
大副回答:「船隊就在前方,離我們還有兩天行程。」
也就是說,回航船隊也進入了這片海域,隨時都有可能遭遇海盜。
那沒辦法了,他們只能儘快前行,與船隊會合。
船長很快下令:「加速前進!都準備起來,接下來我們隨時都會遇到海盜。」
那個被他們救上來的水手大驚,喊道:「你們幹什麼?都說前面有海盜了,趕緊跑……啊!」
安德斯走過去,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冷冷說道:「你沒聽到嗎?我們要去接應船隊。如果你害怕的話,也可以給你一艘小船,自己回去!」
這裡已經是深海了,只靠一艘小船怎麼回去?再說他還受著傷呢!水手在心裡嘀咕,又害怕安德斯,只能吶吶地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