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雷洛會猜到自己的心事,獨孤辰一點都不覺意外,輕嘆一聲,他黯然說道:「雖然本王一再與皇弟提起,不准他動她,但你一直跟隨在他身側,該深諳他的為人,此次中州大水,本王不能不去,但出岫她身子太弱,本王不能帶她去,可……若將她留在這裡,皇弟那邊只怕又會有所動作!」
聞言,對獨孤辰前怕狼後怕虎的憂慮深有體會,雷洛臉上不禁露出苦笑:「王爺,屬下身為臣子,若皇上要對她如何,屬下阻止不了!」
「本王不用你阻止!」
輕勾薄唇,獨孤辰從前襟裡取出一紙便條,抬手遞給雷洛:「若她一切安好,倒也罷了,如果真的有事,你只需保護好她的周全,然後去這個地方,便一定會與人幫她渡過難關!」
聞獨孤辰此言,雷洛的心絃驀然一鬆!
伸手接過獨孤辰受傷的便條,他鄭重恭身道:「王爺放心,屬下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力保出岫姑娘完全無虞!」
獨孤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寢室。
見狀,雷洛連忙跟上,想要送獨孤辰到王府門前,卻見他背身揮手道:「你去保護出岫就好,不必送本王!」
「屬下遵命!」
恭身應聲,雷洛抬眸看著獨孤辰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輕嘆一聲,他緊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卻不期對上一雙明亮嫵媚的剪水秋眸!
「雷大人!」
紅唇輕彎,袁明月眸色輕閃了閃,迎著雷洛的目光,緩步行至他面前。
視線自袁明月擋去疤痕的秀髮上掃過,雷洛眸色微緩,凝視著袁明月驕傲的容顏,輕聲問道:「明月姑娘,這時候你不在蘭苑裡陪著出岫姑娘,怎會出現在此?」
「我……」
眸華微垂,絞著手中香囊的流蘇,袁明月有些矜持的以貝齒輕咬朱唇。
見狀,雷洛眸色微深,再次開口問道:「姑娘有事麼?」
「嗯……」
眼瞼低垂,濃密彎翹的睫毛,輕顫了顫,袁明月將手裡的香囊有些躊躇的遞到雷洛面前:「我知大人要隨王爺千往中州,這……是我親手繡的,大人帶上可保平安!」
聞言,雷洛的心,微微一動。
垂眸看著眼前柔白似雪的纖手,深凝著在月光下看不太清的香囊,他眸色微潤道:「姑娘不必如此,此次王爺出行,我不會跟隨……」
「呃?!」
黛眉輕蹙,袁明月的臉瞬間似是被火燒過一般,怔怔的,維持著遞出香囊的動作,她用力咬著唇瓣,一臉尷尬的艱澀一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是!」
輕笑了笑,雷洛唇角緩緩勾起:「我會留在避暑蘭苑,保護出岫姑娘!」
「哦……」
彷彿失了心般,袁明月將手裡的香囊握緊,苦笑著深吸口氣:「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語落,她勉強輕扯唇角,轉身逃也似朝外走去。
「唉……明月姑娘!」
眼看著袁明月落荒而逃,雷洛眉心輕皺了下,旋即垂眸苦笑了笑。
逃離獨孤辰所住的院子,袁明月終是頓下腳步。
喘息著,回眸望向身後融於夜色之中的院落,她低頭鬆開緊握的手掌,看著手裡被自己攥的變了形的香囊,她自嘲一笑,「袁明月,你下賤,無恥,人盡可夫,有什麼資格……」
輕輕一嘆,眼底溼潤幽亮,她抿唇抬手,將香囊丟在一邊的花叢之中。
微揚下頷,迎著夜風,任眼角的淚滴滑落,她悽然一笑,伴著夜色,掩面朝著自己的寢室走去。
從始至終,她一直不曾回頭。
更不會知道,在她離開之後,雷洛便從院門處走了出來。
視線微轉,他舉步至花叢之中,尋到那隻被袁明月丟棄的香囊,輕輕的置於手中,眼底的情緒,明暗不定,嘴角卻噙上一抹淺笑!
盛夏的夜,繁星滿天,月華如水。
靜靜的,倚立窗前。
凝望著對面深幽長廊,袁修月眉心輕蹙,面色平靜,不見一絲波瀾。
「皇后娘娘!」
在袁修月身後站了許久,見她一直不曾作聲,暗雲緊皺眉宇,將聲音壓的極低:「如今中州水患,嶽王動身趕往中州,嶽皇這個時候卻鬼鬼祟祟的到了這裡,很有可能會對娘娘有所不利……依屬下的意思,娘娘還是跟屬下暫時離開嶽王府吧!」
聽暗雲所言,袁修月淡淡勾唇,莞爾一笑:「嶽皇不是有可能對本宮動手,是一定會對本宮動手!」
「皇后娘娘!」
面色陡然一變,暗雲上前一步,在袁修月身側站定:「既是如此,還請皇后娘娘馬上隨屬下離開這裡!」
淡淡回眸,彎唇看著暗雲,袁修月挑眉輕笑:「這裡是嶽國,是獨孤辰的地盤,他若一心要與本宮下手,即便你帶本宮離開這裡,也不一定就能躲開他!」
「那……」
濃眉緊皺著,暗雲面色不鬱道:「我們也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啊!」
「誰說本宮要坐以待斃的?」
對暗雲笑笑,略顯蒼白的俏臉上,絲毫不見懼怕之色,袁修月再次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清朗道:「本宮這是以不變應萬變!」
聞言,暗雲眉腳輕抽了抽,額際浮現三道黑線!
以不變應萬變……這和坐以待斃,有什麼區別?!
「你放心,本宮不會有事的!還有……」微微側目,睨了暗雲一眼,袁修月輕笑了笑道:「這裡是嶽國,你們暗影才區區二十人,根本不能跟嶽皇身邊的影衛相抗,記仔細了,這兩日里,不發生什麼便也罷了,就算發生了什麼,你們也要先沉住氣,不可莽撞行事!」
她心中在想,若她果真萬劫不復了,上天會不會給她個意外的驚喜?!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