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袁修月的話,安太后不禁身形一震。
她的然兒,本來不想要江山,是她逼著讓他要,這才會有如今這般悽慘下場。
袁修月的話,讓她無從反駁!
不想看到袁修月,卻又知道自己一定趕不走她,安太后苦澀一笑,有些狼狽的在地上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朝外走去:「你說的對,他其實是被我逼死的,是我這個當母親的,親手逼死了他,逼死了我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是我的錯,這是我的報應啊!報應!」
眼看著方才還一臉慼慼然的安太后,神情俱傷的離開大帳,袁修月神情微怔!
再次垂眸,深凝著南宮蕭然蒼白的俊臉,她不禁苦澀而又無奈的笑著:「南宮蕭然,你說,你一生有兩願,一是為我,一是為了你的母后,但是如今,你對我和你母后,真的好狠……如今她放手了,我有該如何自處?」
如今,她身上的忘情蠱毒,仍舊未解。
曾幾何時,她本打算,跟南宮灝凌回宮,將自己最後的時光,都留給自己心愛的人和孩子。
但是如今,他和南宮灝凌設的這個局,卻又困住了她的心。
莫說,在面對南宮灝凌的時候,她會心疼。
即便此刻,她心不痛,卻也無法如以往那般面對他!
只要看到他,她勢必會想起南宮蕭然的死……
想到這些,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開始疼了起來。
那種痛,好像刀割一般,讓她無法忍受。
「娘娘!」
許久之後,見袁修月一直怔怔的跪坐在地,影子不禁上前輕道:「我們走吧!」
「……」
「皇后娘娘?」
半晌兒,見袁修月依舊垂眸不語,影子不禁緊蹙了蹙眉頭,伸手輕推她的身子。
但,只她輕輕一觸,袁修月便神情前傾,而後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來。
「嫂嫂……我好累……」
嘴角處,不停有鮮血淌下,袁修月柔軟的身子,向前傾倒,將自己的額頭,她抵在影子的胸前,轉睛看向身前的南宮蕭然!
方才,她吐出的那口血,悉數碰落在他身上蓋的白布上。
那鮮豔的紅,一點點,如花似火,妖異而炫目。
「皇后娘娘……」
側睨了眼那點點猩紅,影子不禁眉頭緊皺。感覺到懷裡的人兒,似是再沒了一絲力氣,她伸手扶著她的肩膀,不停的輕輕晃動著:「娘娘,你醒醒,不要睡,不能睡啊!」
「我好累……」
雙眸微眯著,仰望著大帳上方,袁修月的記憶,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記得彼時,她從雲陽返回京城,在半路上遭遇雪崩,連人帶馬車被深埋雪中。是南宮灝凌途徑那裡,捨身救了她,並用自己的體溫,將已然凍僵的她暖活。
那個時候的他,溫柔,飄逸,還有個十分好聽的名字——無憂!
彼時,她一直在尋他,尋他帶給自己的那份溫暖。
後來……她在安國侯府,雖然不得寵,卻也過的無憂無慮。卻不曾想,軒轅棠到侯府替他選後,卻偏偏選了最不得寵的她。
入宮闈,為皇后。
他對她一直冷言冷語,從來沒有半點憐惜。
可即便如此,她卻樂得逍遙,活的自在。
但是,再後來……一趟安陽之行,他變了,變的開始對她好,變得想要俘獲她的心……也就是在她知道他就是無憂開始,在她的心開始淪落之時,她的厄運,一一降臨了。
冷宮走水,她廢了一條腿……
稷山之行,她被人投了無解之毒……
他們之間,許是八字不合,一直備受蹉跎!
心中,因不停的想著他,而不停的痛著。
默默的承受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楚,雙眼漸變迷離。
她,是愛的好累。
活的好累!
是……真的累了!
「娘娘!」
被袁修月的樣子,嚇得血色全無,影子不停的輕晃著她的身子,連聲音都跟著發緊。
「好累……」
唇角的腥甜,使得她的唇,不由輕輕抿起,袁修月最後無力的閉上雙眼時,所瞥見的是南宮蕭然那置於白布下,隱隱蜷縮了下的大手……